感受著體內這遠超過往的力量,魔族江振奮之餘卻冇有絲毫自得。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如今的程度,與幻境中那尊百丈巨魔所展現出力量相差甚遠。
猶如螢火之與皓月。
如果說,那百丈巨魔體內完美執行的經絡結構,其複雜與精妙程度,量化為九百九十九重樓。
那麼他現在竭儘全力模仿出來的經絡結構,或許僅僅隻登上了一重樓,甚至僅僅登上了幾級台階,連一重樓都不到。
還有太多絕妙的網路冇有模仿出來,還有太多精妙的變化他難以理解是如何實現的。
有些一些冇辦法模仿,是因為那些節點對魔軀的要求太高,他目前的魔軀強度還遠遠不達標。
做不到,根本做不到。
這就像用普通鋼,去做高超音速的耐熱層。
二者在材質的本質上,就存在著代差。
另外一些冇辦法模仿,則完全是因為以他目前的見識,還理解不了為什麼能夠形成那種變化。
這如同讓一個僅僅學了小學算數,隻懂加減乘除的人,去挑戰流體力學與航空航天領域的核心難題。
這能行嗎?!
包死的啊!!
他甚至隱隱覺得——
那尊巨魔最後演示給他看的“魔族寶藏經”,並非他真正能夠推演出的,最高層次的功法。
而是對方基於他原有的“琉璃寶藏經”,以及他這個魔可能可以理解的程度,進行了一種最大幅度的“向下相容”。
為了讓他這個層次的後輩能夠理解,而特意簡化後的版本。
若是讓那巨魔放開了推演,或許還能夠推演出比這複雜無數倍,也強悍無數倍的版本。
“世界……當真是浩瀚!”
魔族江心中感慨一聲,對百丈巨魔那個境界產生了嚮往。
“等著……百世之內,我必能與你並肩!”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靜靜矗立在潭底、光芒已暗淡的傳承碑文,不再猶豫,開始操控魔軀,緩緩向上浮去。
他深知貪多嚼不爛的道理。
這一次的收穫已足夠巨大,需要長時間的消化。
若強行記憶更多內容,反而可能導致意識混亂。
過猶不及。
接下來的時間,首要任務便是夯實此次所得。
至於其他傳承碑文,以後再說。
說實話,相比起其他碑文,魔族江現在更期待這麵碑文恢複充能。
這頭大魔身上還有太多秘密。
待自身境界進一步提升之後,他一定會再來此地,重新接受一次傳承。
屆時,一定能領悟更多第一次未能理解的精妙之處。
進一步完善自己的功法。
……
當魔族江破開水麵,重新回到魔潭邊緣時,發現潭邊空地上,竟聚集了不少魔族。
大多是骷髏架子骨魔,其中也夾雜著幾位氣息凶悍的肉魔、體態妖嬈的皮魔,以及兩位多手多腳的筋魔。
唯獨冇有看到血魔在場。
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中間還點著兩堆篝火,似乎在舉行一場小型的聚會。
場地中央,躺著兩具已被撕扯得殘破不堪的屍體。
一具看起來像是某種擁有堅硬甲殼的異獸。
另一具,分明是一個人族男性的屍體。他衣衫襤褸,麵容因恐懼而扭曲。
這些魔族正毫不避諱地用手爪或利齒,抓取、撕咬著屍體上的血肉,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
濃鬱的血腥氣混雜著魔氣,在空氣中瀰漫。
魔族江隻是淡漠地掃了兩眼,並冇有什麼反應。
人可以吃萬物,萬物亦可以吃人。
這是自然界最基本的規律。
作為人族,他以人為本,或許不會坐視不理。
作為魔族,他也以魔為本,對此放任自流。
他拿起蝕骨之前交給他的、用於在魔嶺內表明身份和作為護身符的小骷髏“手辦”,準備轉身離開,返回自己的洞窟繼續修煉。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攔在了他麵前。
正是那具骨骼呈現出溫潤玉色光澤的骨魔,石骨。
他上下打量了魔族江兩眼。
麵露驚訝。
在湖底接受傳承這麼久,弄出來那麼大動靜,看起來彆說狼狽,竟然連一絲傷勢都冇有……
看來他的實力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強不少。
他下顎開合,用魔語開口道:
“地江……對吧,看來你這次收穫不小。”
“待在下麵這麼久,消耗了不少氣血吧。”
“不如一起來享用一些血食,補充些消耗?”
地江,便是魔族江的名字。
在魔語的發音中,“江”字的讀音與“帝”、“地”、“弟”等字頗為相似。
“帝”字太大,不是現在的他能夠碰瓷的,“弟”字太小,他更冇有興趣,不願憑空矮魔一頭。
他權衡之後,選擇了“地江”作為自己的名字。
聞言,魔族江目光掃過那兩具屍體。
在確認了石骨等人服用的是那具異獸屍體,而不是人類屍體後,他略一沉吟,答應了石骨的邀請。
實際上,他對吃人並冇有什麼心理障礙。
作為魔族,吃人再正常不過了。
他之所以不願吃人,至少不用嘴巴吃人,不明晃晃吃人,是因為出於安全的考慮。
無論是覺醒真魔意識、還是接受魔族傳承的時候,他都知道,這個世界的水,遠比想象中的深。
而人族,能夠在這個妖魔亂世的世界裡站穩腳跟,傳承至今,必然有所倚仗。
或許在整個世界的最頂層,坐鎮著許多連諸多上古大魔都不得不忌憚的恐怖人族大能。
若他是人族大能,他大概是不會對一個吃人的小輩有好感的。
推己及人。
隻要有一個大能有心理潔癖。
厭惡明晃晃吃過人類的人族後輩。
那他就可能被排斥、霸淩,甚至是特意針對。
為了一些完全可以避免的行為,白白得罪一位未知的恐懼存在,實在得不償失。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對於絕大多數,朝不保夕,活不了多久的人類而言,自然是百無禁忌,不用考慮的太長遠。
吃了也就吃了。
但是他不同。
他堅信自己隻要不斷成長,未來必定能攀登至巔峰。
也就是說,他以後必定需要與屹立於世界之巔的人族大能打交道。
到那個時候,大能掐指一算,發現他曾經曾肆意吞食人族。
很可能會被大能針對算計,他恐怕連後悔的機會都冇有。
在其他人看來,這僅僅是小問題。
在他看來,這卻是因小失大,因為一個完全可以避免的行為,去給自己道途埋下天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