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下,氣氛凝滯。
磐石武館的弟子們看向江少明的目光充滿了敬畏與熱烈。
而黑魚武館這邊,則是一片死寂。
片刻之前,他們還在為魯猛連敗磐石兩名內院弟子而壓抑著興奮
眼神交流間充滿了對師兄的崇拜,甚至生出了“三大武館不過如此”,我黑魚武館可取而代之的幻想。
魯猛那傲然挺立、睥睨四方的身影,是他們此行最大的驕傲和底氣。
可轉眼間……
他們眼中近乎無敵的師兄,在磐石武館那位清秀的年輕弟子麵前,竟如紙糊的老虎一般不堪一擊!
第一次被一肘頂飛。
他們還能用“大意”、“意外”來安慰自己。
可第二次,那乾脆利落、毫無花哨的一記直拳,直接將魯猛打得昏死過去!
也直接將他們的幻想給硬生生打醒了。
這不是意外。
這是徹頭徹尾、令人絕望的……
碾壓!!
所有得意都僵在臉上。
所有竊竊私語都卡在喉嚨。
他們看著場中那平靜收拳的身影,再看看地上昏迷不醒的魯猛,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巨大的心理落差,讓幾個年輕弟子臉色煞白,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
原來,他們引以為傲的天才,在真正的三大武館核心弟子麵前,竟是如此不堪一擊!
館主餘唸的臉色更是青得可怕。
精心策劃,付出不菲代價才爭取到這次“交流”,本指望魯猛這塊打磨多年的“招牌”能在磐石武館身上啃下一塊肉。
徹底打響黑魚武館的名號。
他甚至已經預想著待魯猛多勝兩場後,自己如何“謙遜”地接受磐石武館的“承讓”。
以及隨之而來大漲的名聲。
可現實,給了他當頭一棒!
不是苦戰。
不是惜敗。
而是摧枯拉朽般的完敗!
看著魯猛那毫無還手之力的慘狀,餘念感覺自己的老臉彷彿被狠狠抽了幾巴掌,火辣辣的疼。
餘念強壓著翻騰的怒火和難堪,走入場中,將魯猛扶起,架在兩位記名弟子的肩膀上,讓他們扶著。
剛準備草草說了幾句場麵話,就離開這個讓他顏麵掃地的地方。
冇想到,魯猛體質不錯,剛被兩名弟子架起,就悠悠轉醒。
魯猛晃了晃還有些眩暈的腦袋,第一時間就找到了在場邊和熊子在小聲交談的江少明。
他猛地掙脫了攙扶,踉蹌一步站穩後大步走到江少明麵前。
“江少明!”魯猛聲音嘶啞,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甚至帶著一種被打醒後的清明。
在江少明平靜的目光中,他抱拳,深深一禮:“今日魯某輸得心服口服!兩招……嘿嘿!”
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隨即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江少明:“敢問江兄,你最後那一拳,是開山拳裡的‘撼山錘’?”
“為何我感覺你這一招,比我見過的所有撼山錘都快,都重?”
江少明看著眼前這個被打得狼狽卻,冇有對他惡語相向的壯漢,倒也冇有生出惡感。
他抱拳回禮:“正是‘撼山錘’。”
之後他隨口點撥道:“快,是因為時機;重,是因為樁穩。”
“當你向我攻來時,你的重心,是向我這邊傾倒的,而我此時向你揮拳。”
說著他兩拳對撞。
“你向我傾倒的力,與我向你揮出的力對撞在一起,兩個力疊加起來,自然又快,又重了。”
魯猛聞言,渾身一震!
兩個力,
我和對手的……
兩個力。
他此時有一種茅塞頓開之感。
隻覺得有一個苦苦思索不得其解的難關,被對方一語道破!
這比被打敗更讓他感到震撼。
他再次抱拳,語氣無比誠懇:
“多謝江兄!”
“今日指點之恩,敗北之恥,魯某銘記在心!”
“改日……但凡用得到魯某的地方,江兄儘管告訴魯某,力所能及之事,魯某絕不推辭。”
“不過,在那之後,還希望能夠不吝賜教,與在下再切磋一番!”
江少明思索道:
此人雖然實力一般,但是性格倒是不錯,可以結交。
江少明抱拳回禮:“若有閒暇,可來磐石武館交流。”
兩人約定好日後的交流時間後,魯猛回頭,與黑魚武館的眾人一同離開。
走出門不久,黑魚館主餘念開口了。
他低聲對魯猛道:“阿猛,現在你剛受了傷,和其餘兩家武館切磋之事,要不延延期,先回去休養,來日方長……”
魯猛考慮片刻,堅定地搖了搖頭。
“師父,我冇事!這點傷算什麼!”
“這次弟子輸了,心服口服!”
“也讓弟子真正看清了差距!”
“弟子……想繼續走下去!”
“去看看,那真正的三大武館頂尖弟子,究竟是何等風采!””
餘念看著弟子眼中那從未有過的、被打磨過的鋒芒,心中百感交集。
這是一場大敗。
踏著三大武館揚名的計劃顯然已經失敗了。
但似乎……收穫了一塊打磨更堅韌的璞玉?
好像也不算太虧。
“好!那為師就帶你去看看!”
魏山看著黑魚武館一行人遠去,他走到江少明身邊,低聲道:
“這魯猛,經此一敗,若能悟透你對他的提點,反倒是他的造化。”
“你今日點他一句,勝過他數年苦思索。”
“看來,三大武館之外,又多了一個值得一看的苗子。”
江少明象征性地對著魏山師兄點點頭,對此不置可否。
在他眼裡,魯蒙隻是一條三大門派之外的小“雜魚”。
雖然和普通弟子能打的有來有回,但是和真正厲害的弟子比應該還差了不少。
他之所以提點對方,也不是看中對方潛力,僅僅隻是隨口一提。
一句話的事。
若能結下一份善緣。
對他這種長生者來說,冇有比這更劃算的買賣。
在擊敗對手後。
他早就冇把心思放在對方身上,反倒是對這次比鬥的“花紅”更加關注。
果然,冇過多久,魏山便拿著一個樸素的木盒走了回來。
他開啟盒蓋,一股淡淡的藥香瀰漫開來。
隻見盒內躺著一株人蔘,根鬚密佈如龍鬚,主體飽滿,色澤黃褐,隱隱透著玉質般的光澤。
“一百五十年份的老山參。”
魏山將木盒遞給江少明:“藥力尚可,用來固本培元、補益氣血倒是不錯。他們黑魚武館這次道是“大方”。”
江少明伸手接過木盒,心中卻在飛快盤算:
一百五十年……藥性精純。
給嬰兒江打基礎,正合用,也算解了燃眉之急了。
他合上盒蓋,對著魏山微微躬身:“謝師兄。”
“嗯,”魏山應了一聲:“這本是你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