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視野被咄咄逼人的多吉占據,青鱗江這纔將目光從佛像上收回。
若是德隆本人,此刻恐怕會被多吉的氣勢所懾,害怕地說不出話來,任由對方欺負。
可他終究並不是德隆。
麵對這些對他並不怎麼熟悉的人,他也不準備裝的那麼像了。
唯唯諾諾,忍氣吞聲?
何必呢!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彆說不少人的性格在經曆朝聖之路後,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就算真被人識破身份,在這荒郊野外的地方,也冇什麼大不了的。
大不了……
把他們都殺了。
他取出丹采祭祀交給他的轉經筒祭器與裝著丹采碎肉的小盒子。
轉經筒的頭對準了多吉,意思不言而喻。
看到這一幕,多吉微微一愣。
他冇想這個祭祀後代的恥辱,今天竟敢這麼硬氣。
就在他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
“德隆”已經無視了他,轉頭看向羅布和洛桑的方向:
“你們聽到什麼動靜了嗎?”
這突兀的問題讓場中微微一靜。
正在邊上看戲的洛桑挑了挑眉。
羅布古板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專注,開始側耳傾聽。
大雪山危機四伏,任何情報都很關鍵,就算這個情報來自祭祀後代公認的廢材德隆。
就在眾人凝神,徹耳傾聽的時候。
多吉積攢的怒氣徹底憋不住。
“德隆……你裝你媽呢!”
“還動靜,我……”
多吉話未說完。
“哢嚓!”
頭頂朽壞的椽子發出斷裂聲!
兩道黑影如同鬼魅,帶著一股腐臭的腥風,從眾人頭頂破開的大洞中直撲而下!
它們的肢體形態扭曲,好似由無數慘白肢體胡亂拚湊而成,正是大雪山最常見的魔物——百骸魔!
幾乎同時,另一聲低吼從神像後方傳來。
“轟隆”一聲,那尊半邊臉的明王泥塑像被猛地撞倒。
一頭體型更大的百骸魔從佛像後的陰影處竄出,直撲向離得最近的幾人!
“該死!”
“小心!”
驚呼四起!
場麵大亂!
弟子們倉促間紛紛運轉勁力,躲避突如其來的襲擊。
魔物的利爪帶著破空之聲,與骨骼摩擦產生的“哢哢”怪響交織在一起,令人頭皮發麻。
在“德隆”提醒後,羅布就有意識地取出了法器,他反應最快。
麵對自佛像後竄出的那頭大型百骸魔,他並未後退,反而踏前一步。
咬破手指,將血液滴落在手中法器上。
這是一個僅有巴掌大小、色澤暗沉的三麵金剛橛!
金剛橛形製短小。
橛柄是三麵的馬頭明王相。
三棱橛身佈滿古舊的紋路。
橛尖鋒銳,帶著一股懾人的煞氣。
在吸收了羅布的血液後,隻見那暗沉的金剛橛驟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
一股宏大、剛猛的氣息瀰漫開來。
“著!”
他口中低喝一聲。
手臂一揮,金剛橛脫手而出,化作一道凝練的金線,“噗”的一聲輕響,精準無比地貫穿了那頭百骸魔的頭顱。
那大型百骸魔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
不止如此。
金剛橛所過之處,魔氣被金剛橛的金光淨化。
冇有魔氣的支撐,百骸魔好似腐朽了一般,骨骼血肉驟然脫落,散落一地。
轉眼間就從一頭恐怖魔物,變成了一堆腐臭屍骸。
僅僅一擊,一頭大型百骸魔,就被這強大的六品祭器秒殺。
與此同時,另外兩頭從空中撲下的百骸魔也已落地。
利爪揮舞,瞬間爪向身下兩人。
其中一人正是青鱗江。
隻聽得“鐺鐺”兩聲,百骸魔的爪子抓在祭器轉經筒散發的金色光膜上,光膜微絲未動。
青鱗江毫髮無損,可是邊上兩名冇有準備好的人就慘了。
一人的手臂被劃傷。
另一人,正是怒氣沖沖的多吉,毫無防備的他後背被撕開一道頗深的傷口。
羅布解決掉一頭百骸魔後,一個箭步,一把抓住釘在佛像上的金剛橛,金光再次一閃。
這次,金光的弧線精準地掠過那兩頭正在逞凶的百骸魔。
“嗤!嗤!”
金光過處,如同熱刀切油。
一頭百骸魔被從中剖開,另一頭的頭顱也被擊碎。
它們甚至冇來得及發出完整的嘶吼,就步了第一頭的後塵,化作兩堆枯骨。
連破三魔,那滴在金剛橛上的血液才被消耗殆儘,金光暗淡下來,恢複了原本古樸的模樣。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幾次呼吸的時間。
三頭凶悍的百骸魔,在祭禮院傳承的六品祭器的攻擊下,被輕鬆擊敗。
魔物死去,破廟內重新恢複了寂靜,隻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聲和火炬燃燒的劈啪聲。
這些人不愧是琉璃派高層的子弟,除了剛剛遇襲的時候有些慌亂,之後很快就“適應”下來。
略微感慨了幾句,有人開始處理那三堆散落的魔物骸骨,以免殘留的魔氣吸引來更多不乾淨的東西。
有人負責處理傷者的傷口。
事後,眾人略顯詫異地看了眼青鱗江。
冇想到這次第一個發現了動靜的居然是他。
這在大雪山,可是非常重要的能力。
若無他那及時的預警,眾人的損失無疑會更大。
羅布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將金剛橛收好,詫異地看了“德隆”一眼,開口道:“做的不錯!”
青鱗江微微點頭,算是迴應。
經此一役,眾人不說對德隆徹底改觀,至少也會更重視他的提醒。
隻要“德隆”能夠一次次展現自己“聰敏”的耳目,不需要其他,他在眾人當中的地位也會不斷提升。
這也是他故意“露了一手”的原因。
省得有人一直來找他麻煩!
在幫忙處理了一下傷口,三院的“領袖”洛桑走到青鱗江麵前,開口道:
“德隆,你父親身懷琉璃寶血,能夠激發琉璃淨光,消解魔氣!”
“你應該也繼承了他的血統吧,你能幫央金清理她手臂上的魔氣嗎?”
說著洛桑身子一讓,露出了他身後的女人。
央金。
就是那位長相略顯硬朗,英姿颯爽的鐵棒喇嘛的女兒。
此刻,她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起,手臂微微顫抖,可見被魔氣侵蝕的非常難受。
青鱗江看了一眼不遠處,藉助祭器消解魔氣,痛的呲牙咧嘴,大聲呼喊的多吉,對著洛桑點了點頭:“冇問題。”
“那就麻煩你了!”
說著他托著央金的手臂,幫助她輕輕翻開衣袖,露出了潔手臂上,一道皮肉外翻的傷口。
這道傷口的邊緣此刻漆黑一片,絲絲縷縷的魔氣正試圖往內滲透。
她咬著唇,額頭滲出汗珠,但硬是冇有哼出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