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一套,魏山收勢看向江少明:
“看清了麼?”
江少明微微點頭,又緩緩搖頭。
在剛剛魏山演練的過程中。
他在瞬間集中了三個江的專注力,全都放在魏山身上。
此刻,他的腦海,還能清晰地回憶起魏山剛剛那一整套拳法。
正想著。
江少按照記憶中,魏山的動作,開始緩緩演練起來。
他演練的動作很慢。
一拳一肘,隻有其形,毫無威力。
但是,在這個過程中,儘他所能地還原魏山剛剛的動作。
一段時間後,他將魏山整套的開山拳全部打了一遍。
這徹底將魏山給看呆了。
魏山就算早就知道他這位師弟天資聰慧,冇想到他能夠聰慧到這般地步。
僅僅看他打了一遍,就能從頭到尾將整套拳招打上一遍,看起來居然還有模有樣的。
甚至——
一個錯誤也冇有,問題僅僅是不知道怎麼正確地發力導致動作有些彆扭。
他走到江少明身邊,道:“你再打一遍我看看……”
“好!”
在江少明繼續演練的時候,魏山直接點破核心:
“你樁功大成,每一個樁,暗中如何發力、重心如何轉換,早已爛熟於心。”
“所謂的打法,核心就是——動起來的樁!”
“就像你現在打的這招頂心肘。”
“你回憶一下磐石樁,第七個樁,順著戰樁時的感覺,以樁功發力!”
聽到這,江少明豁然開朗。
他右臂屈肘,以第七個樁的發力方式,猛地向前一肘頂出!
力從腳跟起,經腰胯擰轉發力,瞬間貫於肘尖,
空氣發出“嗚”的一聲悶響。
“好!”
看到這一幕,魏山不由地叫高聲好道。
“下麵那招,撼山錘,以第三樁的方式發力!”
江少明聞言,立馬以第三樁的方式發力,左拳自肋下如炮彈般轟然直出。
“再下一招,貼山靠,以……”
就這般,
江少明演練招式的時候,魏山便將那招對應的磐石樁的發力方式一一道出。
並且,將招式之間的銜接關竅也仔細地對江少明講解清楚。
都不需要他實際上手指導,江少明就已經將這一整套拳的發力方式記的七七八八。
在這種精準而高效的指點下,江少明心無旁騖地不斷演練!
將過去站樁時積累的無數感悟不斷融入開山拳中。
不斷演練的過程中,如同找到了一個宣泄的閘門。
大量感悟不斷湧入,他的拳越打越活!
尋常武者需要數月苦練才能勉強連貫的拳路,在魏山的引導下,僅僅小半日,竟已能流暢地施展出來!
雖然拳速、力量、爆發力以及那份摧山崩嶽的威勢,與浸淫此道多年的魏山相比猶如雲泥之彆。
但那套拳法的基本架子、核心發力的韻味,尤其是將“樁功”與“打法”初步貫通的獨特韻律,已在他身上清晰可辨。
魏山負手而立,看著江少明揮汗如雨卻進步神速的身影,眼中那絲讚許終於化為毫不掩飾的訝異。
他這種靠苦磨才能修煉出名堂的“榆木腦袋”,實在是無法理解眼前這種……隻需要一絲點撥,就能舉一反三的天才。
或許,這纔是天生的武者胚子吧!
……
接下來的日子中,江少明風雨無阻、雷打不動地在內院修煉。
卯時一到,必在練武場站磐石樁,打磨根基,沉凝氣血。
樁功完畢,藉助站樁時產生的感悟,立刻完整打一套開山拳。
將樁功所得,儘量融入拳腳招式之中。
此時,皮毛境最後幾次氣血昇華完成,他的根基日益穩固。
隨著拳法精進,身體掌控愈發精微,開山拳的路數也打得越發沉穩流暢。
偶爾得空,他會去外院轉轉。
看到有弟子修煉“小磐石樁”不得其法,便隨口點出關鍵,幫助他們調整姿勢,調勻氣息。
在指導期間,他偶爾也有所感悟,發現了許多被自己忽視的地方。
緊接著,他不滿足於演練拳法套路,開始與大師兄魏山交上了手。
魏山控製自己,隻用明勁的力量與江少明對練。
隻是,在經曆了大大小小無數次的生死磨練,開山拳又是主修的拳法,在他麵前毫無秘密可言。
每一次交手,魏山都給江少明帶來巨大的壓力。
魏山是一個“不懂變通”的人,對決中冇有絲毫放水的意思。
這種差距放在其他任何人身上,都能摧毀一個人的自信。
但是江少明卻絲毫不為所動。
在他看來,自己能夠生生不息,一時的差距說明不了什麼,總有一天他能夠磨平這種差距並超越。
正是由於這種自信,讓他絲毫冇有急躁,反倒是進入一種詭異的不急不緩的“進步狀態”。
每一次對練,他都如同一塊海綿,不斷從魏山師兄種種應變中,吸納他數年感悟才形成的特殊變招、技巧、經驗……
收穫都很大。
甚至能夠頂他人數月苦修。
在這種狀態下,隨著一次次的實戰的磨礪,江少明將樁功的“沉、穩”與開山拳的“短、崩”不斷揉合。
動作銜接漸趨圓熟,拳路中那份沉凝的“山勢”也越發明顯。
這天,一場對練剛結束,兩人正收勢調息。
武館大門處傳來喧嘩。
隻見一位身穿布馬褂、眼神精亮的老者,領著幾個精神飽滿、步履紮實的青年男女走了進來。
這幾人神態各異,帶著江湖氣,一看就不是善茬。
江少明有些意外:“三大武館的切磋不是還有七八天嗎?”
魏山目光掃過幾人,低聲道:
“不是那兩家。”
“領頭的叫餘念,是‘黑魚武館’的館主,暗勁中期的好手。”
他頓了頓,耐心地對江少明解釋道:“蘆葦縣除了我們三大武館,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小武館。”
“這些武館魚龍混雜,收徒門檻很低。”
“你看那個臉上有刺青的,口音不對路,怕不是本地人。”
江少明瞭然。
與在蘆葦縣盤根錯節,有各種產業的三大武館不一樣,這些小武館主要靠收徒吃飯。
他們想招人就得有名氣。
挑戰大武館,就是他們博名聲的好法子。
若贏了自然名聲大噪,就算輸了,輸給大武館也不算丟臉。
當然三大武館也不是善茬,不可能白白讓這些小武館踩在他們頭上得名。
每次切磋交流,他們不單單得給大武館一筆不菲的交流費,還得提供比鬥的花紅。
一番場麵話後,館主餘念果然提出了“切磋交流”。
磐石武館自是答應了。
磐石武館首先上場的一位明勁初期的內院弟子,好像姓崔,與磐石武館的崔館主有一些關係,據說實力不錯。
黑魚武館則派出一名膀大腰圓、眼神桀驁的壯碩青年,身材敦實看起來力量感十足。
“黑魚武館,魯猛!請指教!”壯漢聲如悶雷。
交手不過十幾回合,磐石弟子便顯露敗相。
魯猛拳法看似規規矩矩,但他對機會的把握能力很強。
磐石武館的拳架每當有一絲空隙,就會被他刺入一拳。
他的拳也很重,僅僅吃了三四拳這位磐石武館的弟子就吃不消了。
最後磐石武館的弟子被魯蒙抓住一個空檔,一記側踹狠狠踹倒在地。
“承讓了!”魯猛收拳,臉上傲色更濃,目光掃過磐石眾人,挑釁意味十足。
場下黑魚弟子發出低低的喝彩。
黑魚武館館主餘念摸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自得之色。
接下來,磐石武館又派出了一位內門弟子,這一位的開山拳顯然已經有些火候了。
和魯猛鏖戰上百回合,最終遺憾落敗。
看到這一幕,魏山眉頭微皺。
此時他已經看出來這位魯猛的虛實。
這次黑魚武館的前來“切磋”的秘密武器,顯然就是這位魯猛了。
此人大概是小拳館十幾年一出的天才。
他的根骨不錯,也非常契合黑魚武館的拳法。
剛剛那位弟子,已經是磐石武館明勁初期,排的上號的好手。
他都輸了,現在明勁期的弟子中,其他人估計都奈何他不得。
想到這,他對著江少明開口道:
“少明,你上。”
“是,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