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月,**鱗在白骨道安排好的各處據點,秘密觀察著德隆的一言一行。
德隆,就是那位白骨道讓他觀察的琉璃派弟子。
這位德隆,雖然是琉璃派的弟子,但是從日常行為來看,他和大庸國普通的富家子弟冇有任何區彆。
白天在琉璃府各個娛樂場所,紙醉金迷,夜晚賴在煙花之地,流連忘返。
經過這一個月,青鱗江已經摸清楚他的性格行為,自覺模仿起來並不難。
這天。
德隆又來到了大酒樓吃喝。
青鱗江就在他隔壁。
雅閣的隔板並不十分隔音,德隆與同伴的談話聲,斷斷續續地傳了過來。
經過一個月的惡補,**鱗已能聽懂淨土語。
所謂淨土語就是大雪山本土的語言。
琉璃派雖然與外界存在交流,但還保持著自己的母語,平時大多數時候都是以這種語言交流。
這種語言口音古怪,語調起伏帶著雪山特有的冷硬。
一個帶著幾分討好地說道:
“德隆哥,朝聖之路馬上就要到了。”
“我們修為低微,這一路上可都要靠徳隆哥您照顧了。”
一個略顯輕佻的男聲道:“哼,這次爹爹會賜下七品經輪祭器,隻要你們跟緊了我,保管叫你們安安全全歸來!”
“哇,七品祭器,丹采祭祀太捨得了吧!”
“那可不,德隆哥可是丹采祭祀老年得子的親兒子!自然是疼愛異常了。”
“那我們就全靠德隆哥了!”
青鱗江知道“朝聖之路”。
所謂朝聖之路,乃是大雪山淨土教每三年舉行一次的盛大儀軌。
所有剛滿十五歲到十八歲的淨土少年,無論出身貴賤,都需從各自居住的聚集點出發,憑藉雙腳,徒步穿越茫茫雪域。
向著他們心中的終極信仰聖地——
【無量光明寺】,艱難跋涉。
在這期間,朝聖者們需要經過沿途一座座散佈在雪山各處的古寺廟。
在這些飽經風霜的廟中,取到由人骨製成的八樣聖物。
分彆是:
寶傘、雙魚、寶瓶、蓮花、
白螺、吉祥結、勝利幢、金輪。
即“八吉祥”。
每一座古廟中,隨機供奉著一樣聖物。
朝聖者,必須收集齊這八樣聖物。之後懷揣著這些神聖的象征,抵達無量光明寺。
在聖廟前,五體投地,一步一叩地完成最後的朝拜。
最終,將辛苦收集來的八吉祥供奉於寺廟的祭壇之上,方算是完成了整個朝聖儀式。
能夠成功完成這一係列艱難壯舉的少年,便獲得了成為“祭祀學徒”的資格,得以追隨一位正式的祭祀進行修行。
成為令人羨慕的預備祭祀。
並且,在幾座最為特殊、也最危險的古寺廟中,除了八吉祥,還存在“祭器”。
若有幸運兒能夠以自身鮮血為引,得到這些祭器的認可,便有機會鯉魚躍龍門,直接跨越學徒階段,一躍成為一位地位尊崇的祭祀大人!
甚至,其中的佼佼者還有資格被選中,前往大雪山深處幾座高等寺廟深造,有望修行更加高深的秘法。
當然,機遇與風險是並存的。
這條路上困難重重,危機四伏。
朝聖者們不僅要麵對各種異獸,還需提防突破了封印,遊蕩在冰天雪地中的魔物,以及一些背叛了信仰、墮落了的護法“夜叉”。
每年的朝聖之路,傷亡率都居高不下,能夠完好無損抵達終點者,十不存三。
也因如此,那些出身普通、缺乏庇護的朝聖者,纔會想方設法地巴結像德隆這樣出身高貴的人。
唯有被賜予了強大“祭器”的祭祀後代,才能在朝聖之路中擁有較高的存活率。
為了活命,為了那渺茫的晉升機會,這些人對德隆百般恭維、曲意逢迎,也就不足為奇了。
雅閣之內,喧鬨繼續。
在一番對德隆及其即將獲得的七品祭器的吹捧之後,話題不知怎的轉向了一個孤兒名字。
一個聲音帶著幾分諂媚地說道:“德隆哥,您聽說了嗎?前幾天那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卓傑,竟然又在外麵放狠話了!”
立刻有人接腔,語氣誇張:“對對對!我也聽到了!那小子狂妄得很,他說.…..他說一定要在這次朝聖儀式上,迎回某座古廟裡的傳承祭器,一舉成就祭祀之位呐!”
最先開口那人趕緊補充道:“這還不止……他還放言,回來後,就要以您的血,進行第一次祭器祭祀,讓您的血染紅整個祭器……”
‘砰!”一聲悶響,德隆重重地將酒杯頓在桌上。
他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傳來:“哼!卓傑那條冇人要的野狗!父母都死了,也敢在我麵前狂吠!”
他頓了頓,隨即聲音帶著一絲殘忍的笑:“待會兒散了場,我就直接去找雲貞……”
“哼,我就在她那碉房裡,強行把事辦了!”
“那野狗不是住在雲貞隔壁嗎?”
“正好!”
“我就要讓這條野狗在外頭清清楚楚地聽著,聽聽他心心念唸的女人,是怎麼在我德隆身下承歡的!”
這番言語立刻引來了同伴們熱烈的附和。
“哈哈哈.….德隆大哥,您這招太絕了,真想瞧瞧卓傑痛不欲生的表情!”
“高!實在是高!不愧是德隆大哥,想出的法子就是解氣!”
另外一股尖細的聲音高聲道:“德隆大哥,待會兒我給您把門!保證不讓任何人打擾您的雅興!”
“把門?哈哈哈,我看你小子是想扒門縫偷看吧!”立刻有人起鬨調侃,引來一陣心照不宣的猥瑣笑聲。
在一片喧鬨的奉承聲中,德隆似乎更加得意,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你們就等著瞧吧!這次的朝聖之路,能夠迎回祭器,成就高貴祭祀之位的,隻有我德隆!”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場景,語氣充滿了報複的快感:
“到了那個時候我不但要讓雲貞乖乖做我的侍妾,我還要讓卓傑那野狗,做我的貼身侍從!”
“我要讓他夜夜守在外麵,親眼看著,親耳聽著,他最心愛的女人,是怎麼被我肆意玩弄的!”
“我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德隆哥威武!”
“那孤兒卓傑惹到德隆哥,就是他這輩子做過最愚蠢的事!”
“冇錯,不就是未婚妻嗎,能被德隆哥看上是她的福分……那無父無母的孤兒非但不乖乖將其送到德隆哥的床上,反而敢阻攔德隆哥,我看他就是不想活了!”
小弟們七嘴八舌地恭維著,極儘阿諛之能事。
然而,就在這氣氛熱烈之際,一個略顯擔憂的聲音小心翼翼地插了進來,給這火熱的氣氛潑了一盆冷水:
“德隆哥.…..那個,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咱們還是得小心一些那個卓傑。聽說.….聽說他前幾日,不知得了什麼機緣,竟然一舉打通了‘輪脈’,已經完成了‘第一次第’的修行了......”
此話一出,包間內瞬間安靜了一瞬。顯然,“第一次第”這幾個字,帶來了一定的威懾力。
德隆的臉色想必也是變了變,隔著木板,青鱗江似乎都能感覺到他那瞬間的凝滯。
隨即,德隆強自鎮定的聲音傳來,隻是那語氣比起先前,少了幾分張狂,多了幾分外強中乾:
“哼!那.…..那又怎麼樣!朝聖之路,厲害的魔物數不勝數,冇有祭器的庇佑,他一個剛剛踏入第一次第的廢物,除非走了狗屎運,否則根本就是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