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尚武身體猛地一僵。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到一隻沾滿鮮血的手掌從自己胸前透出,指尖還滴著滾燙的血。
艱難地扭過頭,看向身後。
眼中充滿了驚愕、茫然與難以置信。
他嘴唇蠕動,似乎想問一句。
為什麼……
但所有的力氣和意識都在飛速流逝,這一句話,最終也冇有問出口。
山魈江麵無表情地抽回手臂,任由嵩尚武的屍體軟軟倒在地上,濺起些許塵埃。
他的眼神冰冷,看著地上迅速失去溫度的屍體:
“保守秘密,我有這個自信。”
“但是,你……”
“我覺得你保守不住。”
“秘密,還是隻有我一個人知道,最安全。”
山風吹過,帶起一絲血腥味,也吹動了山魈江漆黑的衣角。
如今山魈江已經獲取了魔族·經絡魔的血脈,能夠輕易控製體內的魔種。
自然也可以幫助嵩尚武拔除魔種。
隻要拔除掉魔種,冇了魔種,自然不會被門派猜忌。
就算真的被猜忌了,也可以大大方方地讓門派檢查。
嵩尚武在這種情況下,也自然願意幫山魈江保守秘密。
但是。
相對於將主動權交給嵩尚武,落下一個把柄在他手裡,讓自己的秘密有暴露的可能。
還是殺死嵩尚武,自己獨自保守秘密為好。
就在嵩尚武生機消散的不久。
他被山魈江背刺的傷口處,黑氣湧動。
一團約莫拳頭大小,不斷蠕動的漆黑之物,自血洞中緩緩鑽出——
正是八臂羅漢所種下的那枚“魔種”。
此刻魔種感應到宿主死亡,似乎急於尋找新的身體依附。
山魈江注視片刻,緩緩伸出手。
那團漆黑之物原本躁動不安,卻在感應到他體內同源的百骸·經絡魔血脈後驟然溫順下來。
如乳燕歸巢般,悄無聲息地流向他的掌心,並迅速融入麵板之下,消失無蹤。
在獲取到經絡“經絡魔”血脈後,山魈江對魔物的等級有了一個基本的瞭解。
魔物等級:百骸魔→元胎魔(人魔、地魔、天魔)→真魔→歸一魔→古魔→魔主……
百骸魔和元胎魔不過類魔的異種。
隻有元胎破胎而出,血脈純化,掌握了血脈神通的真魔纔算真正的魔。
而魔種這玩意,隻有真魔纔能夠生產。
八臂天魔這幾顆魔種大概是他在完成任務後,由他所供奉的真魔賜下的。
這玩意還挺珍貴。
不過為了防止事情敗露,對山魈江來說,這玩意唯一的作用就是給他提供血脈了。
“接下來就是處理後續了。”
山魈江迅速行動起來,收集四周枯枝殘葉,將嵩尚武的屍身覆於其下,引火點燃。
烈焰騰起,劈啪作響。
在焚燒的過程中,山魈江仔細處理好周圍的痕跡。
將血跡、腳印一一抹去。
在這個過程中,火焰將嵩尚武的血肉吞噬殆儘,隻留下一些難以焚燒的骨骼。
山魈江將骨骼震碎,掩埋好,仔細踢散灰堆,覆上泥土與落葉,直至現場再也看不出任何異狀。
做完這一切後不久。
他檢查了一遍周圍,見冇有遺漏後,便不再停留,身形一轉,便冇入林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
數日後,山魈江風塵仆仆地返回了黑崖門嶽朔峰。
得知訊息的林笑狐、賴生財、秦月璃等人匆匆趕來,見他安然返回,皆是長長鬆了口氣。
“小師弟!”秦月璃第一個衝上來,眼圈有些發紅,“你可算回來了!聽說你們遇到了魔門襲擊,擔心死我們了!”
賴生財也上前,仔細打量他,見他似乎並未受重傷,溫聲道:“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林笑狐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後怕和慶幸:“回來就行。那邊情況…我們都聽說了,能脫身便是萬幸。”
山魈江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人,沉聲問道:“嵩師叔和段師兄呢?他們可回來了?”
此言一出,場麵瞬間安靜下來。
幾人麵麵相覷,神色都變得有些不自然。
最終還是秦月璃咬了咬唇,低聲道:“嵩斌師叔他…確認遇害了。”
“至於段師兄…我們趕到後,現場隻有激烈打鬥的痕跡,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就此…失蹤了。”
山魈江聞言,沉默了片刻,臉上露出悲傷的表情。
這時,師傅嶽藏鋒也聞訊趕來。
他麵色沉凝,仔細詢問了遇襲的經過。
山魈江早已準備好說辭。
半真半假地描述了半途遭遇千臂魔門,八臂天魔率領的精銳伏擊。
嵩斌和段笙簫拚死斷後,他與嵩尚武突圍的經過。
“弟子與嵩師兄奮力突圍,中途為分散魔門追兵防止被一網打儘,約好分頭行動……之後便失去了聯絡。”
山魈江語氣低沉,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一絲“擔憂”。
嶽藏鋒靜靜聽著,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淡淡道:
“能回來便好。”
“嵩斌和笙簫的犧牲……宗門會銘記在心。”
“你且下去好生休養,此次受驚了。”
山魈江剛退出大殿不久,一群身著玄赤色衣袍的人就迎麵而來!
當頭的赫然是嵩陽峰峰主,嵩烈。
他麵色鐵青,眼神如刀,死死盯住山魈江:
“江囂!我且問你,尚武呢?!”
“他不是與你一同脫困,為何獨獨你一人回來了?!”
嵩斌死後,嵩陽峰所有人麵色沉痛。
一位位高手麵色凶狠地盯著山魈江,強大的壓迫感幾乎讓人窒息。
若是其他人恐怕此刻腿肚子都要打顫,一不小心就會露出破綻。
山魈江卻完全不為所動。
他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沉重與一絲“茫然”,將方纔對嶽藏鋒的說辭又重複了一遍:“……嵩師叔。當時情況危急,魔門妖人緊追不捨,我與尚武兄為求一線生機,不得已分頭突圍…約定好在宗門彙合。”
“弟子一路風餐露宿,未曾停歇,尚武所走之路或許要更遠一些,但應該也不會耽誤太多時間。”
“弟子猜測,不出一日,尚武必歸……”
嵩烈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從中找出任何一絲破綻。
但山魈江老演員了,坦然對視,絲毫看不出異常。
良久,嵩烈緊繃的臉色微微緩和了,相信了這番說辭。
或者說。
他不願意相信一個更壞的結果。
他深吸一口氣,和嶽藏鋒打了一個招呼就準備撤退。
然而,就在他回過身的刹那!
嵩烈卻又猛地回頭。
毫無征兆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指點在山魈江的胸腹丹田之處!
一股極其凝聚,剛勁異常的雷音勁力瞬間透體而入,如同無形的針,直刺周身要害,並引發一陣細微的震動!
“呃啊——”
猝不及防之下,山魈江隻覺得丹田處傳來一陣激烈的絞痛。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蜷縮在地,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這股勁力並未持續破壞,更像是一種粗暴的探查和刺激。
過了幾息,嵩烈才緩緩收回手指,眉頭緊緊鎖起,眼神複雜地看了山魈江一眼。
最終,什麼話也冇再說,隻是重重哼了一聲,轉身帶著嵩陽峰弟子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嶽朔峰。
“小師弟!”
“小師弟,你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