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大師兄的懶散瀟灑截然不同。
二師兄段笙簫,氣質更加溫潤,比起武人,更像一位飽讀詩書求取功名的書生。
他今日穿著一襲月白長衫。
身後不僅跟著提著食盒酒罈的弟子,竟還有兩人小心翼翼地抬著一架古箏,另一人抱著琴盒與一摞書卷。
“小師弟,麵壁清苦,師兄特來與你解悶。”
段笙簫笑容和煦,指揮弟子將東西在洞內擺放妥當。
飯菜自是上佳。
不過那架古箏和琴棋書畫的文房之物,在這粗獷的思過洞裡顯得格外突兀。
接下來,二師兄段笙簫,陪山魈江待了數日。
期間還將琴棋書畫這些“手藝”傳授給了山魈江。
時光荏苒,五個月轉瞬即至。
期間,酒、色、財、氣四位師兄師姐輪番上陣,用各自的方式給山魈江解悶。
林笑狐的酒與往事,段笙簫的琴與風雅,賴生財時不時捎來的新奇玩意和山下趣聞,秦月璃與他切磋耍樂。
加上還有洞壁中的感悟可看。
這些日子他非但不覺枯燥,反而過得頗為充實。
經過了這些天的苦修,他已經將二十四條正經全部都淬鍊了一遍,正式踏入暗勁巔峰之境。
這天,山魈江正在洞外演練拳法,身後傳來了一連串熟悉的腳步聲。
嶽藏鋒走在最前頭,他的身後跟著對他擠眉弄眼的師兄弟四人。
嶽藏鋒開口:“囂兒,麵壁之期已滿。”
“讓為師看看,你靜心苦修的成果如何。”
“笑狐,你去試試你師弟的手。”
“好嘞,師父!”候在一旁的林笑狐笑嘻嘻地走上前,對著山魈江招招手:“小師弟,來,陪師兄過兩手!”
“好!”
話音一落,兩人就在思過洞外的空地上交起手來。
林笑狐身法靈動,招式寫意,隨意出手間,儘顯大師兄的風采。
他將力道控製在比山魈江稍高一線的程度,逼出山魈江的全部實力的同時,也想看看他抗壓的能力。
山魈江則是穩紮穩打,《黑崖鎮獄勁》的根基無比紮實,勁力沉凝厚重,守得四平八穩。
雖不及林笑狐那般變化多端,卻自有一股不動如山的沉穩氣度。
偶爾間,他會福至心靈般地使出洞壁上學來的運勁技巧,或招式變化。
於不可能處突發奇招,每每讓林笑狐也需認真才能化解,堪稱神來之筆。
兩人你來我往,鬥了上百個回合,將山魈江紮實無比的基本功表現的淋漓儘致。
嶽藏鋒在一旁靜靜觀看,麵色古井無波,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之色。
兩人又鬥了幾十招,嶽藏鋒才緩緩開口:“好了。”
場中兩人立刻收勢後退。
嶽藏鋒看向山魈江,淡淡道:
“武道上確有精進,還算勤勉。”他話鋒一轉:“為師讓你抄錄的《靜心錄》呢?”
不等山魈江回答,林笑狐便笑著介麵:“師父,早就準備好啦!”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幾名執事弟子抬著幾個大箱子進來,裡麵整整齊齊碼放著數百卷抄寫好的紙張。
嶽藏鋒隨意抽查了幾卷,之後信手拈起一卷,細細翻看。
隻見紙上字跡工整,筆力透紙,內容一字不差,顯然是用了心去抄寫的。
期間,林笑狐、段笙簫幾人悄悄對著山魈江擠眉弄眼。
在陪伴山魈江的期間,幾人也提供了一些“友情協助”。
良久,嶽藏鋒放下書卷,哼了一聲,算是認可了。
“囂兒,你首次出手,未能估準自身實力,以致失手,情有可原。”
“下次,切不可再犯。”
“弟子受教,定當謹記。”山魈江恭聲應道。
嶽藏鋒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本薄薄卻顯得極為古舊的線裝書冊。
封麵上是《黑崖鎮獄勁》五個蒼勁大字,其下還有“中三重”的小字標註。
“你如今暗勁已臻圓滿,是該繼續之後的修煉了。”
嶽藏鋒將書冊遞給山魈江:“此乃本門核心絕學《黑崖鎮獄勁》自暗勁圓滿之後,直至叩開雷音大門的關鍵法門。”
“其中涉及勁力更深層次的轉化、凝聚與運用之妙。你需細細研讀,勤加修煉,不可有絲毫懈怠!”
“謝師父!”山魈江恭恭敬敬地雙手接過書冊。
“嗯,”嶽藏鋒沉吟片刻,又道:“接下來,馬上便是三年一度的‘白水三郡諸派大會’。”
“屆時,三郡之地各大門派的天驕弟子皆會彙聚一堂,切磋交流。”
“你如今的實力,倒也夠資格去見識一番了。”
他目光掃過山魈江,語氣帶著告誡:“去好生看看,什麼纔是白水三郡真正的年輕俊傑。”
“與人交流切磋,切莫因些許成就便自鳴得意,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是,師父!”
諸派大會,天驕彙聚?
距離江少明那一屆的諸派大會已經過去好多年了。
這次去大會,他隻有一個目標……
摘取魁首,一雪前恥!
……
三年一度的諸派會武,這次的舉辦地點位於白水郡、臨沼郡、雨林郡三郡交界處。
由蒼山派主辦。
此地距離黑崖門所在的嶽朔峰有數日路程,說近不近,說遠不遠。
大師兄林笑狐不去,他不想遇到走江派的人。
小師姐秦月璃不去,不久後,水雲派有人要來拜山,與她切磋,她必須抓緊時間繼續打磨氣血。
三師兄賴生財此次恰好家中有事,脫不開身。
最終,便由二師兄段笙簫陪同山魈江前往。
這一路之上,段笙簫興致頗高,逢山觀其幽,遇水賞其秀,完全將這次出行當成了遊山玩水。
山魈江也不急不躁,任由段笙簫安排行程。
以至於兩人卡著大會開始的最後時限,才抵達了蒼山派。
蒼山派,會武廣場,如今早已人頭攢動。
各色服飾的武者絡繹不絕。
當山魈江與段笙簫這兩位身著黑崖門核心弟子服飾的人抵達時,立刻引起了注意。
尤其是主持本次大會的東道主——來自蒼山派的一位長老,更是親自迎了上來。
周圍許多小派的弟子紛紛好奇,低聲議論著這是哪派的人物,竟能讓蒼山派長老如此禮遇。
在這些人中,自然有棲霞派的石開山等人。
不過他並不想明麵上與他們有聯絡。
這一次,江少明自然也冇來。
若非必要,兩個江不會出現在同一場所。
當蒼山派長老熱情地與段笙簫寒暄,並得知一旁那位神色冷峻、氣息深沉的少年竟是黑崖門嶽朔峰主嶽藏鋒新收的嫡傳弟子時,周圍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呼。
黑崖門!
那可是雄踞白水郡的龐然大物,與掌控水路的走江派幾乎二分白水郡江湖。
近年風頭之盛,甚至隱隱壓了走江派一籌。
嶽藏鋒更是名震三郡的頂尖高手,他的親傳弟子,分量之重,可想而知!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山魈江身上,好奇、審視、敬畏、忌憚……種種情緒不一而足。
誰都明白,這位看似年輕的少年,恐怕將是此次諸派大會上最值得關注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