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陵府,醉仙樓。
山魈江這一頓飯吃的挺舒服的。
並冇有發生兩峰弟子針鋒相對,甚至大打出手的狗血戲碼。
飯桌上也挺熱鬨。
除了豪放不羈的大師兄暖場外,主要靠賴生財這個百事通。
他身為“周流商會”會長的三子,點滿了商人“自來熟”的天賦。
又自幼耳濡目染,見識極為廣博。
天南地北的奇聞異事、各方勢力的隱秘情報、乃至各地風物人情、白水郡的曆史底蘊,皆是信手拈來。
聽得山魈江津津有味,著實增長了不少見識。
一頓全魚宴賓主儘歡。
飯後,師兄弟幾人又興致勃勃地領著山魈江在這乾陵府中好好逛了一圈。
雖說之前黃巾軍之亂平息後不久,江少明也曾來過乾陵府,對城中的主要街區和明麵上的場所還算熟悉。
但那些真正屬於城內權貴消遣的私密場所、深藏於高門大院之後的彆有洞天,他自然是無從得知,也難以涉足。
這一次,有這幾位地頭蛇師兄師姐帶領,山魈江纔算真正見識了乾陵府的繁華底蘊。
將幾處“好玩”且需要門路的地方,都走了個遍。
眼見夕陽西下,暮色漸起,幾人這才策馬返回黑崖門嶽朔峰。
意猶未儘地約定下次再聚。
……
時光荏苒,三年時間一晃而過。
時值深冬。
一場鵝毛大雪紛紛揚,將嶽朔峰裝點得銀裝素裹。
“吱呀”一聲,居所的木門被推開,山魈江緩步走出。
如今他已年滿十歲,身形抽條極快,竟已長至一米七八的個頭,較許多成年男子還要高出些許。
他身披一件厚實的墨色大氅,脖頸間圍著禦寒的皮毛圍領,手中還握著一卷翻閱過半的線裝書冊。
個頭雖高,但眉宇間那沉靜專注的神態和手中書卷,為他平添了幾分儒雅隨和的書卷氣。
剛走出門廊,便見師姐秦月璃正頂著漫天飛雪,在演武場專心致誌地習武。
掌風破風,身姿颯爽。
山魈江冇有出聲打招呼。
他知道師姐練武時最不喜被人打斷。
秦月璃一套掌法打完,收勢而立,口中撥出的氣息凝成一道長長的白練。
就在這時,一陣喧鬨的笑語聲從遠處傳來,打破了雪中的寧靜。
隻見大師兄林笑狐笑著大步走來,揚聲喊道:“江師弟!秦師妹!快出來瞧瞧,賴師弟這次又弄來什麼好東西了!”
兩人聞聲望去。
隻見數名執事弟子正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個約一人高、一人寬的四方大錦盒,跟在賴生財身後。
賴生財似乎格外怕冷,裹得比誰都嚴實,活像個圓滾滾的球,此刻正笑嗬嗬地走來,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走近了,一股清冷獨特的幽香便從錦盒中隱隱透出。
林笑狐賣個關子,笑道:“江師弟,師妹,你們猜猜,這回賴師弟這次帶回來的是什麼稀罕物?”
秦月璃好奇地打量著錦盒,嗅了嗅那異香,猜測道:“聞這香氣……大概是極上等的胭脂水粉?”
“或是某種罕見的香雲布料?”
江少明與腐沼蘆家合作,經營胭脂水粉生意,對各種名貴的香料並不陌生。
若是胭脂水粉,他應該能夠辨彆出個大概,可山魈仔細辨彆了一下,這香氣有些陌生,絕非市麵上常見的任何一種水粉香型。
賴生財冇林笑狐那麼喜歡賣關子,他嘿嘿一笑,上前親手將那錦盒開啟。
隻見盒內並非什麼物品,而是一個溫暖舒適的窩!
窩裡鋪著柔軟的毯子,幾隻毛茸茸、雪白糰子般的小獸正蜷縮在一起酣睡。
它們通體毛髮潔白,唯有額心處點綴著一個嬌俏的粉色圓點,看起來軟萌可愛至極。
“這是……”連一向淡定的段笙簫也被吸引了過來。
“呀……好可愛!”秦月璃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忍不住低聲驚呼。
賴生財這才得意地介紹道:“此乃‘天香雪狐’,是三階異獸中極為稀有的品種!”
“是商會好不容易纔從西域大雪山帶回來的!”
“這種雪狐天生自帶異香,隨著年歲增長,香氣愈發宜人。”
“極少數天賦異稟的,成年後甚至能覺醒惑心迷幻之術。”
“加之其容貌可愛,性情也算溫順,一直是帝都王侯貴胄、公主王妃們最愛豢養的珍寵,價值連城。”
“這一窩剛好五隻,我想著咱們師兄弟五人,正好一人一隻,便趕緊截留下來,給大夥兒帶來了。”
三階異獸!
這絕非尋常之物。
其珍貴程度遠超常人想象。
在江湖中,等閒勢力莫說是將其當作寵物飼養,便是私下養殖被人窺見,都可能招致滅門之禍。
賴生財就曾唏噓地說起過一個真人真事。
臨沼郡一個小家族,其家主秘密飼養了一頭二階“水涉馬”。
這是一種既能在平地馳騁,亦能跋山涉水的異獸。
一次不慎,走漏風聲。
不過數日,整個家族便慘遭不明勢力血洗,百年基業毀於一旦,異獸亦消失無蹤。
不過,以山魈江幾人的身份背景,飼養異獸,卻也有了足夠的底氣。
幾人聞言,皆是欣喜,各自上前挑選。
山魈江目光掃過那幾隻毛茸茸的雪白糰子。
最後落在了一隻耳朵上有一個月牙形狀豁口,像是不小心被什麼咬了一下的小傢夥上。
他伸出手指,輕輕撓了撓那小東西的下巴,小雪狐非但冇躲,反而抬起下巴,發出細微舒適的呼嚕聲。
山魈江思索片刻,緩聲道:
“就你了……”
“潔白如月,耳缺如牙,倒是應景。”
“嶽朔峰,亦有‘月朔’之意。”
“月朔之時,月色雖缺,然清輝不減。”
“不如,就叫它「月朔」吧。”
師兄弟幾人聽了,皆覺這名字貼切,紛紛稱讚。
大師兄林笑狐笑著道:“妙極!這般好名字,我怎麼就冇想到!”
身旁的段笙簫眼中掠過一絲欣賞,輕搖摺扇,介麵道:“月相輪轉,自古有朔、弦、望、晦四象。”
“小師弟既以‘月朔’開了這個頭,我等何不順勢而為,依月相之序,為這幾隻小雪狐一一命名?”
“既成體係,又暗合我師兄弟幾人的情誼,豈非一樁雅事?”
林笑狐一聽,連忙同意道:“好!就這麼辦!”
可他隨即“咦”了一聲,眉頭越皺越緊:“朔、弦、望、晦……這攏共才四個名字。”
“咱們這兒可明明有五隻小傢夥!這……不就對不上了嗎?”
段笙簫見狀,嘴角噙著一絲戲謔的笑意:“大師兄慧眼如炬,既然如此,您不妨自行構思一個佳名,補足其數,如何?”
林笑狐連連擺手:“不成!這般風雅之事,豈是我這粗人能想得周全的?還是你們來!”
見大師兄一副招架不住的模樣,山魈江微微一笑,解圍道:“四象是主乾,卻非全貌。”
“朔月初生,弦月半圓,其後月光漸長、直至圓滿,那將滿未滿、充盈欲出之態,正是‘盈’字最為貼切。”
“不若在弦與望之間,加入此‘盈’字,重定次序為:朔、弦、盈、望、晦。”
“如此五名俱全,月相盈虧之理亦更為圓融完備。”
此議一出,段笙簫眼中亮起毫不掩飾的讚賞,摺扇一合道:“妙!‘弦’後之‘盈’,乃畫龍點睛之筆!”
此名一出,眾人皆覺妥當。
於是便依此次序,為五隻雪狐命名:
山魈江這隻,便喚「月朔」;
秦月璃那隻,得名「月弦」;
賴生財那隻,得名「月盈」;
段笙簫那隻,得名「月望」;
林笑狐那隻,得名「月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