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兒江接過江少明遞來的三樣物品。
隨意看了兩眼令牌和羊皮地圖,率先展開了張摺疊整齊的信箋。
目光掃過紙麵:
「暫不願歸,亦不強求。」
「來日方長,細細思量。」
「觀你年歲,距習武之期不過數載。」
「若需資糧淬體築基,可持此令,往地圖所標‘百穀’據點,自有人奉上相應之物。」
「此令,名‘青鱗’,乃族中信物。」
「持令者,為‘青鱗使’,位同天王。」
「凡壇主級以下見此令如見本王,可酌情調遣。」
「另,你所馭青鱗寶魚,竟已成長至四丈有餘,足見其潛質非凡。」
「可依圖中標記,引其前往幾處特定水域,自有機緣造化。」
讀罷信箋,幼兒江眸光微閃,心中念頭急轉。
對方並非強迫,而是利誘!
似乎極有信心,認為他最終無法拒絕這些資源與地位帶來的誘惑。
看完了信箋,他這才仔細打量那枚令牌。
青銅令牌,觸手生寒,正麵銘刻著一尾在雲霧中翻騰的靈動魚形,鱗片細節栩栩如生。
魚眼處恰好鑲嵌著兩點微小的墨綠翡翠,與他瞳色隱隱呼應。
背麵則是一個古樸的“杜”字,周圍環繞著難以解讀的符文,透著一股古老的氣息。
接著,他攤開那張羊皮地圖。
這並非蘆葦縣周邊的簡陋水圖,而是一張涵蓋了大庸國延湖數郡,及雲澤湖大片中、外圍區域的精細輿圖!
其上水道、暗流、險灘、島嶼標註得遠比魏通海那張地圖詳儘的多。
圖中清晰地圈出了幾處可能棲息著寶魚或蘊藏水屬寶植的區域。
並用顯眼的硃砂標記了沿湖數郡幾處“百穀道據點”。
更重要的是,地圖對雲澤湖中層區域的危險地帶也有明確標註。
何處有凶猛異獸盤踞,何處暗流漩渦密佈,皆一一註明,這份地圖本身,就是一份價值連城的寶藏!
幼兒江覺得,有這一份地圖,未來他就算被白骨道獻祭,也不虧了。
看著手中的雲澤湖地圖,尤其是幾處標記著寶魚可能棲息的水域,幼兒江眼中難掩興奮之色。
青鱗寶魚“青大仙”在服用了那邪異果實後,成長速度飛快,如今已經長到四丈多了。
現如今普通的魚蝦已經冇辦法滿足他的快速成,若能得寶魚滋養,其成長速度應該可以更為迅猛。
而更為關鍵的是,他自己若能服用其他寶魚,極有可能汲取新的,高品質的血脈。
這些天,江少明藉著修煉的由頭,服用了不少寶魚、異獸。
其中大部分都是【灰白】【淺綠】等級的血脈,大部分甚至不如白板人族,遠遠不如青鱗寶魚和山魈血脈,讓他完全冇有孕育的想法。
他不再耽擱,輕輕一拍魚背,青大仙發出一聲歡快的低鳴,載著他調轉方向,迅捷地冇入茫茫湖水之中。
接下來,他要根據地圖,去探尋那些雲澤湖中的機緣了。
……
孤島事了,塵埃暫定。
石開山找到了正在處理後續事務的江少明。
“少明,此間既暫告段落,你我該動身了。”石開山開口道:“門派登記之事,不宜再拖。”
江少明點頭:“可是前往雲澤郡?”
石開山點頭:“不錯,現如今白水郡城黃巾軍仍舊在肆虐,路途多有風險,不如繞道,取道臨沼郡。”
“那裡雖非本郡府所在,但其作為臨郡,設有一處門派登記點,同樣有效。”
“如今距離諸派大比僅有數月,門派登記要走流程,耗時不短。”
“我估計我們現在出發,回來後僅有一個月的特訓時間。”
“雖說我等新立之派,底蘊淺薄,與那些積年大派爭鋒、搶奪排名資源是想也彆想。”
“但能去見識一番天下英雄,觀摩各派手段,對開闊眼界、激勵弟子都大有裨益。”
江少明笑道:“徒兒明白。”
“嗯,”石開山點點頭,話鋒一轉:“既然決定繞道臨沼郡,途中正好可去拜訪一位老友。”
“便是那位替我們打造了十條戰船的龍門船塢的坊主。”
“這十條戰船替我們立下諸多功勞,老夫這次順道去看看他,對他感激一番。”
“他兒子娶了腐沼蘆家之女,腐沼蘆家是臨沼郡內真正的大勢力,甚至可以與大派平起平坐,我們也可以從中稍微窺探一絲大派的風景。”
接著,石開山為了防止他走後出現什麼變故,接連會見了周鎮、柳豔、焦昆等核心人物。
並將自己的弟子都做了安排。
接下來他便帶著江少明出發了。
這次隨行的,除了江少明,石開山還點了趙鐵鷹。
趙家是暗器世家,世代鑽研暗器與毒理,有其同行,一路之上便可防範宵小之輩的暗中下毒與偷襲,令人安心不少。
三人稍作收拾,便悄然離開了蘆葦縣,踏上了前往臨沼郡的道路。
……
趕了幾天路,風塵仆仆的三人三騎,終於抵達了腐沼的邊緣。
放眼望去,這片被稱為“腐沼”的地域,景象卻與它的凶名並不完全相符。
此地水汽氤氳,泥土濕潤,竟有幾分濕地的秀美。
一株株形態各異的高大樹木,東一棵西一棵,並不成林。
每一棵都格外高大。
樹乾與粗壯的枝杈上大多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顏色深沉的藻類或苔蘚。
水窪如鏡,倒映著扭曲的樹影和天空。
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水生植物點綴其間,甚至開著些許顏色豔麗的花朵。
單論景緻,屬實不賴。
石開山勒住馬韁,指著前方對江少明和趙鐵鷹介紹道:“莫要被這表象騙了。”
“這腐沼好看是好看,內裡卻危機四伏,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頭。”
“水下、泥中,不知藏著多少凶戾異獸,詭詐狡猾,防不勝防。”
“一旦失足陷入,或是被拖入水中,便是九死一生。”
說著,他語氣又凝重了幾分:“更可怕的,是那無孔不入的‘腐化詛咒’。”
“在腐沼待一段時間,便會身子腐化,血肉潰爛。”
“唯有世代居住於此的‘沼民’,憑藉特殊的體質與法門,才能在其中生存。”
越是靠近沼地,一股獨特的氣味便愈發清晰。
江少明輕輕嗅了嗅,那是一種極為複雜的味道,明明是植物、淤泥長久腐爛發酵產生的腐朽氣息,但奇異的是,聞起來並不令人作嘔,反而隱隱透出一絲甜膩的怪異“香氣”。
縈繞在鼻端,有種說不出的詭譎。
石開山見到兩人表情,微微一笑:
“聞到了?”
“便是這股子怪香。”
“這腐沼盛產一種特殊沼泥,經過沼民秘法采集和加工後,能製成上好的‘澤玉膏’。”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與其粗豪外表不符的溫和笑意:
“你們師孃她就極愛用此物敷麵,說是比什麼珍珠粉都強,能讓肌膚保持水潤光潔。每年都惦記著讓我給她捎帶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