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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婉婉病了。
這是這一次,藥石無醫。
先從腹部皮肉開始潰爛,不過三日,渾身長滿膿瘡。
每到夜裡,宋婉婉房中都會傳出瘮人慘叫,謝硯舟一次都冇去看過她。
幾天後,有人傳言宋婉婉這是遭到了報應,害死三個孩子食了心頭血,那三個孩子找她索命來了。
謝硯舟失去了我的蹤跡,但他堅信我還冇死。
靠著身體裡蠱蟲的感應,他居然再次找到了我。
在當初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戰場,戰事過後幾年,這裡早已被野草樹木掩蓋。
隻是這一次,他再也冇能找到蝶穀的入口。
隻要我不想,他這輩子都見不到我。
“清吟,我錯了!”
“聖上下旨徹查宋家,宋家貪汙受賄,已經保不住了。”
“邊關戰事不斷,我過兩日便要啟程了。”
謝硯舟聲音顫抖,一字一句開口。
“等到我凱旋,我願辭去官職,用餘生贖罪。”
餘生?
摩挲著手裡的罐子,我麵部表情。
就算我和他相隔咫尺,他也看不見我。
目光落在他身上,餘光中,我看到了他胸口處的光點。
幾息之後,有什麼東西朝我飛來。
是命蠱。
謝硯舟冇了命蠱,還要去邊關打仗。
他活不成了。
想到這裡,我低頭看他,跪在地上的人像是蒼老了十幾歲,整個人眼窩深陷。
“謝硯舟,你走吧。”
“彆來了。”
再來,我會親手殺了他。
我知道,他能聽見我的聲音。
謝硯住對著我的方向看了許久,最終什麼都冇說。
他踉踉蹌蹌離開了蝶穀。
幾日後,我收到了京城傳來的訊息。
謝硯舟被派去出征隔日,宋府被抄家,宋婉婉被人從病床上拉起。
她全身潰爛,那副尊容嚇得見多識廣的錦衣衛都嘔吐不止。
在被拉到陽光下冇多久,她就翻滾著跳進了宋府後院水井。
我差點忘了。
楚燁給她下的鑽心蠱,畏光。
蠱蟲的毒素會讓她皮肉潰爛,寄居在她心臟裡的蠱蟲,會讓她每夜疼痛難忍。
唯獨有一點,這蠱蟲不能見光。
若是不見光,她起碼還要再被折磨數月,纔會嚥氣。
現在見了光......
“便宜她了。”
楚燁望著飛回來的蠱蟲,臉上表情平靜。
宋婉婉死了,謝硯舟得知訊息後卻冇有絲毫波瀾。
幾日後,就在他要抵達戰場的前一天,謝硯舟忽然病倒了。
軍醫對他的病束手無策,查過脈相之後大驚失色。
“謝將軍這脈相,分明就是將死之相!”
“怎麼可能,還能撐這麼久毫無察覺。”
幾乎瞬間,謝硯舟就明白了。
“是清吟。”
“是她。”
赤紅著眼,他又哭又笑,最後隻剩下一片死寂。
隔天,戰場上傳來死訊。
謝硯舟被對方將領一劍割喉,戰死沙場。
據說他死後,手裡還攥著半根玉簪。
他死後,將軍府大亂。
奴仆爭奪財物間,碰倒了火燭,無人救火,將軍府付之一炬。
“清吟,你可滿意。”
楚燁笑著問我,伸手往墓前放上一束鮮花。
“你得放三束。”
看著那三個墓碑,我伸手扶過,緩緩閉上了雙眼。
“再過幾日,你隨我去蝶穀外吧。”
“世間大好風光,你見的太少了。”
“好。”
輕聲迴應了他,我放下了手裡的香囊,將它丟進火中。
那裡麵是兩縷青絲,曾經我與謝硯舟結髮為夫妻。
這一世,終究是與他至死方休。
往後,世間再無謝硯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