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城的清晨,總是帶著刺骨的寒意。
天剛矇矇亮,霜氣在屋簷下凝結成冰棱,街巷間彌漫著昨夜未散的寒氣。
張增潤從王家祖宅悄然離開時,王蘊涵親自送他到後門。
“孩子,這枚暖陽佩你戴著。“
王蘊涵將一枚雕刻著太陽紋路的玉佩塞進他手中。
“能抵禦北海深處的陰寒之氣。
秘境之事,等你安頓好同伴,我們再從長計議。“
張增潤接過玉佩,入手溫熱,顯然不是凡品。
他鄭重抱拳:
“多謝前輩。
待晚輩處理完大工宗之事,定會再來拜訪。“
王瀚海站在廊下,沉聲道:
“賢侄,記住,王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若有難處,隨時可來。“
張增潤點頭致謝,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晨霧中。
他必須盡快返迴文匯宗大工山分舵。
徐铖開還在那裏,而且他失蹤一夜,必定會引起大工宗的懷疑。
然而,當張增潤悄悄迴到文匯山分舵所在的西城棚戶區時,一股異樣的氣氛讓他心頭一沉。
往日清晨,這裏該是勞工們起床洗漱,準備上工的嘈雜景象。
可今日,整個分舵靜得可怕。
院落大門緊閉,連守衛都不見蹤影。
空氣中,隱隱飄散著一股血腥味。
張增潤心中一緊,身形如電,從側牆翻入。落地瞬間,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隻見分舵中央的校場上,數十名大工宗弟子手持棍棒刀劍,列成森嚴陣勢。
而在校場正中央的木架上,一個渾身是血,幾乎不成人形的身影被粗大的鐵鏈吊在半空。
“铖開!“
張增潤失聲驚呼。
那是徐铖開!
少年衣衫破碎,身上布滿了鞭痕,棍傷,臉上血汙模糊,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更殘忍的是,他的雙手雙腳被鐵鉤穿透,吊在木架上,鮮血順著鐵鏈滴落,在地麵匯成一灘暗紅。
“嗬,終於迴來了,叛徒。“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校場前方傳來。
張增潤抬頭望去,隻見大工宗文匯山分舵的宗主李九日,正端坐在一張虎皮大椅上,麵色陰沉如水。
李九日年約五旬,身材魁梧,麵容粗獷,左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劃至下巴的猙獰刀疤,那是早年與深海妖獸搏殺留下的勳章。
他身穿玄色宗主袍,手中把玩著一對暗金色的鐵膽,眼神如同毒蛇般盯著張增潤。
李九日身後,站著分舵的幾位長老,以及大弟子劉林程。
劉林程是個身材精瘦,眼神陰鷙的青年,約莫二十歲上下,跟潤差不多。
腰間懸著一柄細長的彎刀,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張增潤,那眼神像是在欣賞一場好戲。
“宗主,這是何意?“
張增潤強壓怒火,聲音冷如寒冰。
“我徒兒犯了何事,要受此酷刑?“
“犯了何事?“
李九日冷笑一聲,緩緩站起身。
“張增潤,你還有臉問?
昨日寒鐵礦區護送任務,我大工山損失慘重!
而你呢?你和你這徒弟,被付家大小姐親自接走,一夜未歸!
現在倒好,你迴來了,大張卻再也醒不過來了!“
潤也迴想到當時的畫麵,可他當時也重傷,什麽都幹不了啊!
“昨夜之事,是遭人埋伏,“
張增潤沉聲道:
“伏擊者訓練有素,絕非尋常劫匪。
我與铖開拚死抵抗,若非付家小姐路過相救,恐怕也已葬身冰穀。
此事,付家可以作證。“
“作證?“
李九日猛地將手中鐵膽砸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付家?付家憑什麽為你作證!
張增潤,你真當本座是傻子嗎?
我已查過你的底細!幾日之前前,你突然出現在北海,身負重傷,來曆不明。
我大工宗收留你,給你飯吃,給你活幹,你卻恩將仇報,勾結外敵,害死我宗弟子!“
他一步步走下台階,聲音越來越高:
“更可疑的是,昨夜伏擊之後,朝廷的雙子星竟也出現在附近!
張增潤,你可知道雙子星是什麽人?
那是皇室最頂尖的殺手,專門追殺朝廷重犯!你敢說,他們不是衝著你來的?!“
校場上的弟子們聞言,紛紛騷動起來,看向張增潤的眼神充滿了敵意和恐懼。
朝廷欽犯這個身份在北海,足以讓任何人避之不及。
他轉頭看向張增瀚,冷笑道:
“張增潤,本座給你一個機會。你若能在劉林程手下撐過百招,本座就暫緩處決你這徒弟。
若你敗了......那就師徒二人,共赴黃泉吧!“
張增潤抬頭,目光與劉林程相交。
他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嗜血的興奮,以及......某種更深層的算計。
劉林程並非單純想為宗門出頭,他似乎另有所圖。
但此刻,張增瀚別無選擇。
“好。“他隻說了一個字。
校場迅速被清空,弟子們圍成一個大圈,李九日與幾位長老坐在北麵高台上。
徐铖開仍被吊在木架上,意識模糊,但似乎感應到了什麽,艱難地睜開腫脹的眼睛,看向場中的師父。
“師父......快......走......“他用盡力氣,聲音細若蚊蠅。
張增瀚沒有迴頭,隻是緩緩走到校場中央。
他身上的傷勢並未痊癒,背後的傷口在劇烈動作下隱隱作痛,玄冥死氣仍在侵蝕經脈。
更麻煩的是,帝皇劍不能輕易暴露,腰間那截劍柄也需要溫養。
此刻的他,可以說是赤手空拳。
“你要打?!我奉陪到底!”
與此同時,北海深處。
冰魄穀,淩靈宗。
自從昨夜以來,宗主於璦嘉頭疼壞了。
昨晚,朝廷九千歲丁力涵前來,下令:
“皇帝有旨!命你淩靈宗,出人助張氏雅淇跟逄博之,以及‘雙子星’前北海去捉拿那反賊張增潤!
不得抗旨!
且你弟子與反賊沆瀣一氣!
若你弟子從,便可留他們一條生路!
如若不從,格殺勿論。”
麻煩。
而現在又派了三個音修。
最有天賦的弟子在北海,你讓我派弟子去北海?
自相殘殺?
那好像倒也不至於。
她無奈扶了扶額,隻能先這樣了。
俗話說,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潤這波不知道算什麽了。
不過這裏的事情他也不知道。
放心吧,各位於晏以及亦菲們,你們這輩子都不會有三個會樂器的音修追殺你們。所以你們就放一萬個心好了。
人在北海坐,婚事跟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