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王爺睜開眼睛,瞧著丘處原高舉於半空的匕首,忽然外頭一陣喧嘩,嚷著著有刺客探入。
二王爺立時翻身下床,望著外頭,心思一轉,轉了過身去對丘處原說道:“瞧著你並不是他們口中的刺客,否則本王早已命喪你手。”
“本王自問從未做過什麼虧心之事,不知姑娘何以緣由要刺殺於我?”他打量了姑娘一番,確是不識。
聽聞外頭的動靜越來越大,二王爺道:“姑娘若有冤屈不明,大可擬書一封,本王替你查明真相,現下外頭混亂你快些走吧,否則難以脫身。”
丘處原咬緊牙根,憤恨不減,“你我本無仇怨,隻是父輩們的仇恨,我不得不報!那司馬亢篡位奪權,逆王改朝!手段極其殘忍!”
“他既已死,那便由你們這些子輩孫輩擔下這禍事罷!看鞭!”她一轉身將環身的玉鞭揮起。
頃刻之間,外頭火光四射,闖了許多人過來,二王爺見此一掌將她送入黑暗之中,“你既同他們不是一夥的,那便快些走吧!”
倏爾門被推了開來,直挺挺的衝進了幾個黑衣大漢,皆是封頭蒙麵,丘處原不知緣由,隻好向後一退,自偏門而去。
二王爺與黑衣人在燭火搖曳下扭打起來,可謂一寸長一寸強,二王爺手無兵刃,顯然不占上風。
丘處原心中想著,今日放他一馬,倘若他能逃去此劫,自己再來尋仇不遲,雖心中有恨意,她卻不願同這一些蝦皮爛魚混攪和。
她退上屋簷,正欲走時,忽然回想起自己的匕首置於了那桌上,忘記取回,這匕首乃是關櫟親手所製,必然不得丟棄。
無奈之中隻好回頭一尋,隻見那二王爺滿麵猙獰,拚死抵抗,卻依然不儘人意,已是一身傷痕累累,血流不止。
隻聽得二王爺怒吼一句,“你們是什麼人!不知本王身份嗎!竟然還敢前來刺殺!”
丘處原於暗處取了匕首,倏爾救人之念強烈湧上心頭。
她不顧矛盾再次折返了回去,現身於那黑衣人麵前,卻見二王爺半跪於地上,隻一短劍撐於地麵,氣喘籲籲。
畢竟兩拳不敵四腿,且從不肯施恩於任何人的丘處原,她忽而心生一計,充上前頭與二王爺廝打起來,卻假意節節敗退。
她悠悠挪至二王爺身側,抽出刀劍,狠厲地朝著腰間刺了下去,他倒頭下去,氣息微弱。
黑衣人麵麵相覷,不知是敵是友,那丘處原開口道:“主子恐你們行事不周,故派遣我前來相助。”
丘處原言之鑿鑿,“他已被我重傷要害,想是活不成了,主子吩咐,縱把大火,燒了即可。”
那幾人左右猶豫片刻,寧可信其話也不敢誤了主子的事兒,便聽從了丘處原的話退了出去,縱火將那驛館燒了個大半。
丘處原瞧著這火勢已起,見人多雜亂,立時折身而返,將二王爺從大火中背了出來。
她從前聽聞師父講道時說過人體經脈,有些個地方,遇刀劍刺入可流血不止,昏迷不醒,卻不傷性命分毫,隻看著嚇人,這纔有了這行徑。
她揹著流血不止且昏迷不醒的傷者來到這破廟之中,給他止血,卻忙活了一夜也不見功效。
外頭也是混亂,皆傳言二王爺死於火場之中,屍骨無存。
在這破廟之中,丘處原將此事來龍去脈略告知了些,白逸之疑惑,“即使前去尋仇,那你為何要相救於他?”
丘處原依舊冷冷答話,“他命不該絕,又於碼頭解了我的難,私恩我已報,下回遇見,定然取他性命。”
雖她嘴硬著,白逸之卻心頭一暖,這姑娘麵若冰霜但良知未泯,於危難時刻仍能出手相救。
他笑了一笑,從前聽聞師父講過,這三師妹的族人多屠多伐,傷命無數。
幸而司馬一族將大權爭奪,雖在史上始終揹負不忠罵名,百姓卻歌功頌德,擁戴司馬一族。
師父相勸於她多年,顯然也是有些用處的。
兩人沉默了半晌,忽然聽聞佛像後頭有了些許動靜,丘處原不為所動,白逸之卻上前一觀。
二王爺已微微醒來,因流血過甚,隻眼中恍惚,不知何時又會睡了過去,不省人事。
他一眼便認出了白逸之,沙啞的喉嚨才緩緩出聲,說道:“勞煩白公子相救了……”
“王爺並非我所救,乃是後頭這個姑娘及時出手,才護得你性命,二王爺現下好些冇有?”
“本王現而半死不活,實不便趕路回京,你可否相助本王,書信一封送往京中郡南府中,交於郡主。”二王爺強撐著身子。
說了這許多話相求於白逸之,“好叫皇兄知曉現狀……本王這性命便交付與白公子手中了……”
白逸之想都不想便應承了下來,聽他口述書信內容,自己執筆書之,好生收起。
“定要快快回京!”二王爺叮囑於他。
臨了走時,白逸之俯身在二王爺耳畔一言,“外頭這姑娘心地本不壞,我這一去,恐王爺言語不當會更加激怒於她,王爺萬萬當心,我去了。”
丘處原見他出來,正預備離去,白逸之及時拽住了她。
說道:“三師妹,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全當為師兄者托你留在此處,待他神誌清楚一些,再行離去。”
她猶猶豫豫許久,才歎了口氣勉然答應了下來,就當報恩了。
待雨停時,將白逸之送了出去。
白逸之快馬加鞭纔不過兩日便趕往郡南府中,將這些個故事告知與阮月知曉。
阮月心生安慰,歡愉一笑,師姐最終還是躲不開自己善心禁錮,她向後退了一大步,行著大禮說道:“兄長代書大恩,受妹妹一拜!”
白逸之趕忙上前扶起她,玩笑了幾聲,“郡主娘娘快起身,小民擔待不起……”
她緊拽著這信,滿眼皆是喜悅,心頭大石總算是落了地,阮月早已言明,二王爺吉人自有天相,可見就是這麼回事兒!
她見著白逸之麵色不大好,便立時吩咐下去,“命膳司做些薑湯來,給大師兄去去寒氣!”
阮月道:“大師兄也累了,待明日天一亮,請些個大夫來瞧一瞧。”
言罷,便帶著書信同這訊息前往阿律公主房中,她已是一副男兒裝扮立身案前,等候往江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