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來蓮花開的實在正好,株株嬌羞應照濂溪先生之筆: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可蓮花塘中央卻無有一朵花兒……
郡南府中阿離憂心問道:“小郡主,真要這麼做?”
阮月望著憂心忡忡的丫頭,反而湊近她臉笑道:“萬一不成,大不過隻換的母親幾句罵罷了,她是不捨責罰我的,放心吧!”
兩人頭靠著頭,一同低下眼神看向桌上之物,阮月將壇口固定的絲帶解了開來,幾近同時她們捏住了鼻子。
阿離望著阮月驚愕模樣,不禁笑出了聲,繼而肆無忌憚大笑起來,又不得不捏著鼻頭,憋笑著腹中生疼也停不下來。
阮月無奈嘀咕:“你這丫頭還笑!明明我這方子是從母親那兒取的,怎麼會又失敗了,父親這蓮花釀究竟是如何做的,我竟連著三年都未做成……”
“何止是失敗,主子您瞧這莖葉都在酒中腐敗了,難聞異常啊!看來還是奴婢快給扔了吧!”阿離速速將罈子封口,急忙抱著悶頭便向外跑去。
“啊……”忽然一聲尖叫伴隨著惡臭鋪天而來,阮月反頭一瞧,白逸之滿懷異味氣息撲麵而來,她忙扶上前扶起才摔在地上的阿離:“阿離小心些,別總是莽莽撞撞的,摔疼了沒有……”
“啊……”一聲痛苦之聲從白逸之口中傳出:“這……這什麼玩意兒……怎麼……”
罈子正正摔在了兩人中間,四濺的腐敗酒汁飛揚了出來,竟有隻腐了半身的白鼠在破碎的壇底躺著,白逸之齜牙咧嘴,阿離也泛著噁心:“主子還好沒嘗這酒,原是這個東西在酒中,難怪氣味如此怪異。”
阮月細想著這罈子是自己親手所封,也是自己親眼目睹阿離將它埋於後院之中,又不曾漏過一滴酒,怎麼會有這種東西死在裏頭?她捂著鼻子:“罷了罷了,先不說了,大師兄你先回去將衣鞋換了吧!阿離你也回去換換,來人!將這兒收拾了。”
白逸之速速換了衣裳,返回阮月處,不知這鼠兒竟可以發出如此異味兒,現下依然籠罩著怪味兒在空中發散,他問道:“小師妹真是有閒情逸緻,也怪我孤陋寡聞,素日隻知道五毒之蟲可製藥製酒,竟不知白鼠也能泡酒。”
阮月訕訕笑了一笑:“哪兒是什麼白鼠泡酒,是蓮花莖葉與花瓣,隻是不知這東西是如何鑽了進去的,不說這個了,師兄這一去,了了好些日子,可有什麼訊息傳來否?”
“有!”白逸之麵色立時重歸嚴肅,湊近前來細聲道:“我留京數日,在梁府中便潛伏了兩日有餘,你可知這梁府之中,玄學機關重重,四處皆是奇門遁甲,幸而師父曾教授了一些五行陰陽之術,否則我非困在裏頭不可。豈不聞暗室虧心之理,卻偶然被我尋到了一偏僻密室,我趁著夜色向裡窺去,發現裏頭囚了一老者……”
阮月想了一想:“可是靜妃家中之人?”
“小師妹果然冰雪聰明,一語中的,幾近尋不著機會進去,送餐食的下人也皆是聾啞之人,那日,我悄然打昏了那啞仆,近前細問身份,被囚老人已是雙目失明,可警惕之心還是重之又重。我便隻好慌稱是梁拓隨從,向他說道,靜妃娘娘早已遭受梁拓暗手,已辭人世。他一聞此話,霎時氣血攻心,險些昏了過去,才說道梁拓曾承諾於他,隻要他老夫妻二人安心被囚在此處,女兒便可在外安穩一世,為了女兒,兩位老者被囚已有十年之餘,從無逃命心思……”
“梁拓依舊不放過這苦命夫妻,日夜命人細刑折磨,卻不至死地,可老妻不受這苦,早早的便已離了人世,梁拓威脅他道,倘若他也生了自裁之心,便手撕靜妃與他陪葬,讓他一家三口在地府團聚,老者便為了女兒忍痛苟活,如今聽我慌稱靜妃過世,他萬念俱焚,心灰意冷,說既再無緣見女兒一麵,便叫我回了梁拓去,將他處死,好叫一家團聚。”
阮月眼中已是淚花泛泛,她緊握拳頭,久久纔出一言:“可惡!既已奪了他人愛女,還將人囚禁至此!我要進宮告知皇兄!”
“小師妹怎麼如此衝動,梁拓為禦前寵臣,在京中人人稱道,誰會相信此番竟是陰謀呢!”白逸之說得極有道理,又思量,意味深長:“為了送靜妃娘娘進宮,他可真是下了血本,縱然靜妃無有害人之心,替人磨刀也與殺人無異……”
阮月推測道:“這個梁拓素來行事古怪,子衿雖生的美麗,卻不是狐媚之人,怎確保皇兄會喜歡上她?若是不為聖寵,那……定是宮中有什麼要緊的,須得進入後宮才能知曉!”
“依你說來,梁拓在十年前便已有了這一計謀,十年前……”
還不及阮月細思,桃雅忽然跑了進來稟道:“北夷國主昨日夜裏過身了。”
隻寥寥幾字便將阮月心中攪了個七上八下,豈不知北夷國已然一片混亂模樣。
二王爺府中,司馬靖將小允子派遣,手中金絲所累聖旨帶入,聖旨中直話言明:“朕驟聞北夷噩耗,深感悲切,特命二王爺為北夷國獻上祭奠之儀與帛金萬兩已做慰問,即日出發,不得有誤,欽此。”
二王爺瞬間警醒,這下子可不知她會難過成什麼樣子,兄長體恤自己對阿律公主情誼,才會下旨意命他去。他憂心忡忡,速速命人將包裹收拾好來,隻盼著天明便可上路。
天公卻偏偏不盡人意,五更未至卻開始電閃雷鳴,忽然一道閃電擦地而來,將桌子劈成了兩半兒,大風襲來驚得垂掛的風鈴叮叮作響……
二王爺瞧著這動靜再也無心入睡,便起身點了人數前往北夷路途。
“父王……”阿律公主身上卷滿了雜亂不堪的稻草,囈語不停,她猛然從昏暗中驚醒,四處的蟑螂老鼠霎時張荒而逃,她起身趴在門邊:“來人啊!有沒有人!”
隻一凶神惡煞語氣悠悠傳了進來:“別喊了,即便你死在裏頭也沒有人會放你的,省點力氣吧!”
“叫阿莫來見我!”阿律公主大肆喊叫,不斷捶打門板。
“新主正預備著登基,怎會來這種骯髒地方見你,雖說你從前是公主,可現下已被貶為奴役,別妄想出去,此處還沒人可以活著出去呢!”男子聲色兇狠,再不理她,遠遠而去。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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