匡芊洛眼底滑過不屑,心中暗道:“似麥北那樣的小國,怎配得上我尊貴身份?”她含糊應道:“待到時機成熟,你自然會知道我是哪裏人士。”
司馬靖微微頷首,也不追問,隻誠懇道:“無論如何,還是多謝姑娘出手相助,也多謝那夜的提點。”
“我提點了有什麼用?”匡芊洛撇撇嘴:“提點你小心行事,儘快出城,可你還不是照樣要來這後山禁地冒險?”
司馬靖始終緊閉雙眸,久久不語,身上的濕衣也漸漸幹了。可身旁這姑娘嘰嘰喳喳說個沒完,他一句也未接。
匡芊洛忍不住湊近些,好奇道:“你一直不大與我說話,難道與我說句話,也怕難向娘子交代麼?你家娘子隻怕都沒你這般謹慎吧。”
司馬靖眼前似乎又見阮月身影,嘴角不由得揚起。她有所不知,阮月為著這事吃了好久的飛醋,哪兒有旁人所見的這般大度,可他樂在其中,隻覺無比幸福。
見他仍不思理會,匡芊洛又道:“你就不能與我說說話嘛?乾坐著多悶。”
司馬靖這才睜開眼,正色道:“芊洛姑娘,我還有要事在身,須得儘快出去。你能否安靜片刻,容我想想法子?”
匡芊洛無奈撇了撇嘴,這還未享受完兩人獨處時光,便又要分散。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將身子轉過去,背對著司馬靖不知在搗鼓些什麼,嘴裏嘟囔著:“要出去還不簡單?你乾等著有什麼用?”
司馬靖懶得理會,繼續凝神思索脫身之策。這姑娘靠在一旁的米袋上,將髮髻一側用力撞向牆角,隻聽一聲輕響,一薄薄刀片便從她發間滑落,穩穩落在掌心之間。她轉過身來,用肩頭輕輕敲了敲他手臂。
匡芊洛揚了揚手中刀片,笑得眉眼彎彎:“別愣神了,走吧,本姑娘這兒,有克他們的秘訣。”她不作多言,三兩下便撬開了司馬靖手腕上的鎖鏈。
兩人仍然假作被困,未露馬腳。司馬靖細心觀察之下,每個把時辰便有人前來換上一班,夜間醜時值守最是困頓,屆時定然鬆散,正是逃跑機會。
是夜,二人悄無聲息摸到門邊。匡芊洛側耳傾聽片刻,便輕輕拉開門閂,外麵夜色正濃,守衛剛剛換過一班。二人對視一眼,便悄然沒入了夜色之中……
城郊客棧,燭火搖曳。阮月立在窗前眺望,手中握著那隻信鴿腿上捆綁著的竹筒。她寫好的訊息一次次綁上去又取了下來,一來一回之間,其間的絹條紋絲未動。
可見連這鴿也不知主人蹤影,更叫人心急如焚。久候不見司馬靖歸來身影,焦灼更如瘟疫一般啃噬著她的意識。
阮月終於按捺不住:“怎麼還不回來?會不會……出什麼岔子了?”
茉離站在桌旁,也有一絲忐忑之感,心裏一陣一陣發涼發怵。蘇笙予卻拍了拍一旁的佩劍:“倘若不成,便調兵遣將,將後山翻個底朝天,隻是這樣一來,咱們行蹤便瞞不住了!”
“不行。”阮月將信鴿令哨交到茉離手中,轉身道:“師兄,咱們還是先從他走的那條路上去尋一尋,我這心裏……不知怎麼的,忽上忽下的落不到實處。”
她握劍的手微微沁出冷汗:“茉離,你持這信鴿守在此處。若有歸來,便傳信與我們。”茉離重重點頭,目送這二人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山道崎嶇,月色稀薄。阮月與蘇笙予一時不誤,一路尋尋覓覓,穿過竹林,踏過淺溪,卻不見半分蹤跡。
蘇笙予見她神色愈發焦灼,低聲寬慰:“先別自亂陣腳,說不得是有什麼事耽擱了,未必就是壞事。咱們沉下心來,莫要關心則亂纔好。”
阮月腳步不停,目光在四下裡搜尋,口中卻道:“二師兄,你信不信人與人之間會有感應?”
“我與他同生共死,早已化作一體。”她蹙眉難安,聲線微微打顫:“我們並非頭一回分頭行事,可今日這般不安……我心中預感使然,定然是出什麼事了。”
蘇笙予望著她眼底揮之不去的憂色,這樣濃烈的愛意與刻骨的牽掛,當真是世間難得。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見阮月忽然停住腳步,眉目根根分明豎了起來。
她氣息驟沉:“有血腥氣!”
二人心頭一震,循著氣味向前,立時察覺四下裡灑落的微弱血跡,點點滴滴的暗紅在月光下泛著沉沉的光。斷斷續續,難以察覺,阮月循跡而去,卻一無所獲。反反覆復尋找之下,終在山澗之中,看見了觸目驚心一片。
她心口猛然一緊,似是被誰唸了緊箍咒一般,疼得喘不過氣來。便在這時,山澗深處傳來一聲低低呻吟。
“是他的聲音!”阮月再也顧不得其他,提劍徑直闖入。
穿過水幕,眼前景象倒讓她腳步一頓。
匡芊洛正俯首於司馬靖身側,細細給他包紮著手臂上的傷口。可她顫顫巍巍手法生疏,布條也纏得鬆鬆散散,哪裏抑得住傷勢,那傷口依舊汩汩冒著鮮血,一滴一滴落在腳邊的青石上,漸然與澗水混合一處……
司馬靖緊咬下唇,因失血過甚,臉色微微泛了白色,卻始終一聲不吭,忍痛至極。“爺!”忽聽阮月聲音刺入二人耳中,疼痛之下已然分不清是真實或虛幻,她衝上前去,一把奪過匡芊洛手中布條。
阮月眼中的著急與心疼溢了出來,手上動作卻利落乾脆,她依照穴位止血之法,緊緊纏繞上臂,紮得厚厚實實,那血終於不再肆意湧出,漸漸止住。
匡芊洛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連連後退兩步,怔怔望著她。
“怎麼回事?怎麼傷的?還有哪裏傷了……”阮月急得語無倫次,不知所言,眼淚卻先行一步奪眶而出,連珠成線一般墜在腳下青石間,與司馬靖鮮血融在一處,稀釋了空中血腥之氣。
望著她淚痕狼藉的臉,司馬靖心頭一軟,又怕她見到匡芊洛心中拈酸,忙低聲解釋道:“月兒別急,芊洛姑娘也是一番好意。若不是她,我眼下還被關在那後山之中,脫身不得。”
阮月聞言,這才抬眸望向匡芊洛,淚光盈盈之中,她微微頷首:“多謝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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