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光暈漸布,司馬靖身披金色晚霞,獨坐禦花園中,自愫閣中出來,他總覺心中空空落落,便拂手避了下人,天色慢吞吞暗下,也不叫四下打燈,坐於暗中細細思襯。
暗中行走執事的,依舊不斷有宮人窸窣言語紛紛傳來,如今宮中最熱門的話題,不聽便也知是什麼了,論述之聲不斷灌入他耳中,更擾得是心煩意亂。
“小允子。”司馬靖聽得不耐其煩,遠遠喚道一聲:“從前端王大婚之時,朕便行下過命令,無論前朝後宮,都不準有人口舌招搖,這才過去多少日子,便有人再犯了。”
司馬靖所提之事,小允子立時便明瞭,近來也聽聞了不少有關此事。
身為內侍統領,凡是得了臉的宮女太監,都在小允子這邊照料著,又素知皇帝心意,他明白凡事觸及愫閣主子,司馬靖是眼中揉不得一星半點的沙礫。
小允子嚇得不輕,心口噗噗直跳,忙跪下身來,惶恐道:“是奴才掌管不利,還望陛下恕罪。”
司馬靖淡然冰冷的語氣中足足含了十分怒氣,粗聲道:“什麼汙言穢語也敢平白的汙了皇貴妃清白,當真是好大的膽子!查明傳言之人,一一懲處了!”
小允子連連點頭,不禁在寒風凜冽中捏了一把冷汗。
真是說曹操曹操便到,遠遠的見端王夫妻二人執手相近,情意濃濃。
小允子忙逮住了機會,消了司馬靖愁雲,稟道:“端王與王妃來了。”
端王夫妻二人前後擁燈而來,一步步踏在石路上,郎情妾意,鶼鰈情深的模樣,簡直羨煞旁人。
有端王這樣正大光明的寵著,宮中亦是再沒人敢論述王妃容貌,眾人隻一味傳著,嫁人當如端王爺,兩人一併近前行了禮:“皇兄萬福。”
司馬靖暗暗納罕,宮門即將下鑰,這會子入宮,是有什麼要緊事?
司馬靖收起方纔滿麵的愁容,轉了笑意:“來了……”
他打量了王妃臉色,隻見蒼黃之中略帶有氣喘不及之意,便問道:“許久未見,怎麼王妃消瘦了不少?”
王妃勉然一笑,臉色沉下去了許多,低聲道:“多謝陛下掛心,臣妾一切都好。”
司馬靖瞧著她,心中不禁唏噓,眼中劃過一絲感傷,往日如鴻雁一般自在翱翔的女子,如今生生成了政權的犧牲品,女兒家活潑的性子已然消散的無影無蹤。
阮月從前亦是與她一般的女子,肆意性情,愛笑愛鬧活潑可愛,如今卻是不同了許多,究竟還是自己囚禁了她的自由……
司馬靖恍惚間回了神,又欣慰笑道:“都好就好,月兒近日沒見你入宮來,還一直唸叨著你呢。”
“如此,那臣妾便去娘娘處坐坐,臣妾告退。”王妃十分恭敬行了禮退下,留他兄弟二人說話。
臨走時,她抬眼相望端王,似乎一刻也不想分開,端王一如她一般,眼神傳達之間,勝過千言萬語。
司馬靖眼中生羨,若如弟一般,隻是個王爺或為平民百姓,這樣的日子多了諸多自由,免了處處叫人盯視言行舉止,興許纔是阮月與他真正相求的罷。
端王拱手躬身,低首直言:“皇兄,臣弟今日進宮,是有事相求。”
“咱們兄弟間還有什麼求不求的?你儘管說便是。”司馬靖即刻著人燃了燭火,奉上茶水。
端王眉宇之間心事重重,直言稟道:“瞧著朝中近來局勢平穩,臣弟……想告個假,臣弟當日許諾過阿律,待她身子漸好,便要帶她遊遍三山五嶽,眼下又過去了好些日子,故而……”
司馬靖眼間微微含笑:“朕懂你之意,可是二弟,如今瞧著王妃身子沉重,不如待她十月分娩以後,再行遠門,豈不更為妥帖。”
端王在他身畔坐了下來,眼中長長憂愁,低嘆道:“臣弟本是此意,可阿律不依,因此前來相求皇兄,望皇兄應允。”
“你心中既已有盤算,朕便允下了。”司馬靖心裏衡量了一番,又道:“讓崔晨隨你們同去,藏身暗中相護你們夫妻二人。”
端王識清朝中,京城雖安穩,仍是刀光劍影,暗險湧動的,怎麼能輕易將如此高手挪用,他推辭道:“崔晨乃禦前侍衛,還是留待皇兄身邊較好。”
司馬靖拍拍端王肩頭:“朕是放心你的,可身畔的王妃畢竟身懷六甲,多一高手護衛總是好的。”
端王忙起身一謝:“如此臣弟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翌日,宮闈下悄然落下的飄雪更添了後宮之人幾分孤寂,司馬靖坐立難下,心中惦記愫閣,想著昨日因匆匆離去,隻可怕阮月多心,便退避了四下,獨獨撐傘踏雪往愫閣之中。
司馬靖一路阻了下人往裏通報,正欲入了主殿,便巧然聽聞阮月聲音從窗內傳出:“桃雅,這是今日書信,你親去郡南府交於大師兄手中吧。”
司馬靖暗自站定,往裏頭窺去,隻見堂下的桃雅聽她吩咐倒是滿麵猶豫不決,忙開口勸諫:“娘娘,近日來宮中連連有關於您與郡南府中的書信傳言,倘若還不避諱,如此頻繁的……終究是對您的聲譽不好……若陛下……”
“傻丫頭,陛下若疑心,自然會前來一問,他既無問,便是心中信我的,不然為何這兩日未聞蜚語肆虐?”阮月從容臉上暗自一喜,道出了心中所料,又對她道:“你放心去吧!”
桃雅麵露明白之色:“奴婢明白了,定是陛下在暗中相阻……”
“好了!”阮月投出眼神,抑止她往下說去,笑意揮了揮手:“去吧!”
司馬靖站在暗處聽著她吩咐下去,不免擾了神,沉悶漸然掛滿了麵容,又染三分慶幸,原來在阮月心中是那麼的信任自己,瞭解自己。
他自嘆所做遠遠不急阮月所為,可如今滿城風雨,她尚且毫不避諱的書信往來,定然有要事無疑。
如此一來,更甚加深了司馬靖對書信的好奇程度,他心中疑惑層出不窮,隻恐怕阮月一個行差踏錯便會引火燒身,他絕不能容許阮月在他眼前出了差錯。
司馬靖眉頭早已擰成一團,再沒了進去心情,他疾步如飛回了禦書房中,隨即便著小允子往愫閣中,暗暗宣了阿離來,正欲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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