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阮月愣在原地,捂著嘴唇輕咳了兩生以做提醒,再左右望了一望,這屋子裏丫鬟婆子畢竟有多,這般不隱晦的道出這樣的話,豈不是羞煞人了!
司馬靖目光始終不離阮月半步,他低沉笑了一笑,眉眼間儘是關切:“近日好些了麼?傷處可還有疼痛?”
“呃……還好……”阮月亦是滿麵靦腆羞澀,這些日子未見,不知這兩人為何忽然之間這般……尷尬……
阿離不禁偷笑著出了聲,忙向司馬靖請辭下去,她往身畔一瞥,見顧太醫還癡癡傻傻的侯著與阮月診脈,阿離心裏暗暗罵了一句,這顧太醫真沒眼見兒!
她急忙拽著太醫下去,便走邊說道:“我們院兒裡這才來了新茶,巧然做了幾盞,太醫快隨我去喝了再來診脈不遲!”
阮月抬眼望去,他眼光神如閃電,底處卻盡透如雲似水般的溫柔,她一怔,羞著轉過身去:“皇兄這般望著我做什麼?”
他溫煦笑著:“我……”
阮月心裏驚了一驚,怎麼他今日這般稱呼自己,便轉了身來,與他相視而笑,聽他說道:“記得當日在北境苦尋你多日,你說,若我能許你一世安穩,阮女便嫁我為婦,轉眼時光逝去了這樣久,這話如今還做數否?”
阮月心裏微笑,眉眼處不覺眯成了一條縫隙,有意急他一急,刁難一番,她清清嗓子,認真問道:“則鈺哥哥說道許我安穩,我卻不得不問,哥哥此求,月兒是為妻為妾?”
這空氣瞬時凝固了,司馬靖沉默不語,他無法回應這一問,在心中,她早已是愛妻無疑,可名分上,究竟是在皇後之下的……
皇後犯下了這番大錯,謀殺皇嗣,逼死宮妃,朝中早有律法明言: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司馬靖為全了皇後顏麵,著鴆酒賜死,與外宣稱一病而逝。
太後卻忽然衝出,與司馬靖道明,皇後後宮行事如何,前朝朝臣盡然不知,帝後結合,乃多出於朝廷考慮。
皇後在京城中如何,盡人皆知,都道德才兼備,不失為一朝賢後,因妒殺人之事傳了出去,皇室尊嚴難保,名聲這般毫無汙漬的皇後,殺之定然乾淨,但要如何向天下臣民交待呢?
李家一事,多少有了些不知情的,說道皇家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再傳出皇後死訊,還有幾人相信隻為病逝?
皇帝旨意一下豈可收回,為平風波,司馬靖隻好咬牙忍下,卻替亡者不平。
陸續處置了皇後周身一乾僕役,四散宮中,近者共謀之人皆下獄,流放,斬首,皇後貼身侍婢樂一,無疑賜死,至於皇後,於羽匯閣暗室之中,處拶刑。
皇後受刑,寧死不肯交出樂一,揚言天牢眾刑罰皆可對她一用,隻為留樂一一命,太後動容,再勸說。
刑罰以後,司馬靖囚禁這主僕二人於羽匯閣中,往日門庭若市的羽匯閣中頃刻化作了冷宮,皇後從此名存實亡。
司馬靖站過一旁,望著她手上依舊纏滿的繃帶,眼中透過心疼,他抬手牽住阮月近了自己,柔聲細語,字字懇切:“妻妾雖為名分,在我心中,嫡妻是你,愛妾亦是你!”
阮月知道這樣的一問,無非刁鑽玩笑,他身為一國皇帝,天下皆奴,況已有中宮皇後,怎能違逆禮法再有二妻。
瞧他說的這般推心置腹,她想要的,也不過是一個心意,一個任憑什麼人,什麼事都挪不開他的心意。
一國之君,天下之事本就多如牛毛,繁瑣沉重,卻將自己所有要事,心思一一放於心上,一刻不忘,心細如髮,這樣的郎君,天下何求。
阮月笑了一笑,小臉埋進他懷中,隔著厚厚衣裳,也能聽到清脆悅耳的心跳聲音,她舉手輕輕敲了一敲他胸口:“月兒霸道,從此靖皇兄可以妻妾成群,三宮六院,但則鈺哥哥的這兒,隻能容我一人!”
司馬靖低沉一笑,點點頭向後退了一大步,弓身行禮:“小生姓許名靖,小字則鈺,傾慕阮家少女多年。願以重聘相迎,迎姑娘入府為婦,望姑娘應允。”
一樣的話,一樣的情,眼前人仍為彼時人,執手並進,毫無畏懼。
阮月近前扶起他:“那隨我去見見父親母親吧!”
此刻的他,非天下君王,隻為阮家賢婿,身份尊貴可禁錮的,偏止不住情義幾許。
正逢白逸之與唐潯韞二人前來聽脈,遠遠望見前頭的兩人攜手並肩,談笑晏晏。
姑孃家的心思總是細膩的,見姐姐此狀,她眼神立時往身側一瞥,試探著白逸之有無失落黯然神色。
他倒是一臉笑意融融,替她喜悅:“小師妹婚期將近了……”
“大白,你為人這麼好,以後一定也能遇見攜手一生之人的!”唐潯韞心裏是替姐姐高興的,又恐身側的某人傷心,便出此一言。
突如其來的安慰不由使他背脊一涼,白逸之呆了一呆,望著她深黑瞳孔,若有深意道:“隻怕遇見了會錯過了……”
唐潯韞歪著腦袋想了一想,竟完全沒有聽懂他這話是對自己說道的,自以為白逸之還在惋惜他與阮月的情義。
她勸道:“錯過亦是命中註定,姐姐有了好歸宿,咱們都該高興的……你別難過……”
“唉……”白逸之大大的給她回敬了一個白眼。
司馬靖以平民之禮拜見了嶽父嶽母,先往祠堂處跪奉清香一隻,惠昭夫人本不受禮,天家屈膝,何等罪過,卻聽他一番動人肺腑之語,坦然受了禮,扶起了佳婿。
不日,聖旨下達,賜封阮月為妧皇貴妃,輔三宮,管六院,明眼人都是明白的,以皇後今時地位,單“貴妃協助,掌理六宮”八個大字,便已然明瞭她尊貴榮寵。
因阮月傷勢未全好,聖上體恤,特許婚期於兩月以後。
郡南府上下人人臉麵上都寫著團團喜氣,惠昭夫人備著喜事,這兩月以來可有的忙活了,好容易得了閑,她拉著女兒坐著說話,亦是擔憂不止:“此去不比嫁入尋常人家,陛下待你好時,也萬萬不可破了規矩,恃寵而驕,請安奉禮等事一一都要遵循章法!”
夫人細細叮囑女兒:“阿離,桃雅這兩個貼心的還一併跟了你進宮去,也好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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