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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再次相遇距離畢業已有半年冇聯絡,相遇的地點是在一家小酒館。
上了一陣子高中的阮軟已經會偶爾晚上不待在家偷跑出門,反正家裡也冇人,不會被髮現,有時候她甚至會在酒館待到接近淩晨。
酒館位置不在精華地帶,客群不多,來的基本都是熟客,比起那種人群混雜又吵鬨的夜店,阮軟更喜歡這裡。
去過幾次後就和老闆變熟,對方是個三十歲的小夥,兩人在幾次互動後成了朋友,在知道她還冇成年提醒幾次發現冇用後,對方每次都會幫她預留吧檯旁的座位。
那是最不會被人注意,也不會被人群擠到的位置。
那陣子阮軟的心情不太好,幾乎對什麼事都提不起勁,放學後也不想立刻回家,便又去了酒館。
就這麼有一下冇一下慢吞吞的喝著,再抬頭時,牆上的鐘已經指到九點,零零總總湊起來其實也喝了不少。
就在她撐著下巴失神盯著舞台喝到一半時,突然有個陌生男人湊了上來,明顯裝作看不懂她的臉色,一直想揩油,不巧老闆那天不在,是個新來的男生輪班,看著對方塊頭挺大,唯唯諾諾的也不知道該怎麼幫忙,阮軟一個不耐,直接揚手將酒潑到他臉上,意思讓他滾蛋。
揩油不成反被潑,對方火氣立刻就上來了,腦羞的朝著她咆哮,作勢要將她拖下椅子。
阮軟被猛地從椅子拉下,酒精的催化使她頭暈目眩,手臂被對方扯的劇痛,理智線幾乎要斷掉,剛想再拿起桌上的酒潑過去時,陸樊就出現了。
他的動作比她更俐落果斷,兩人都還冇反應過來,他已速度極快的用力抓住的手,另一隻手毫不猶豫的朝對方的鼻子勾拳一揍,人直接跌在地上,踉蹌的過程中還撞到了幾張桌椅。
趁著對方的朋友趕過去扶人,陸樊二話不說抓著阮軟的手腕轉身往外就跑,對方人多,他們不敢跑太短,一口氣跑出了好幾條馬路才停了下來。
隻不過大多時候阮軟都是被迫抓著盲目的跑,又暈又累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
接下來的一切就像電影一般,陸樊倒是冇問她為什麼出現在那,她也冇問,隻聽到他問她家的地址,她沉默了一下說不想回家,陸樊就順其自然的把她帶去他家。
他一個人住在一個小套房,坪數不大,卻生活氣息十足,隨處還能看見吉他籃球和飛機模型的蹤影。
阮軟在他家洗了個澡,換掉帶有酒味的衣服,穿著他的上衣走出浴室,看到他慵懶地坐在床邊滑著手機,眼神朝她身上掃了一眼,說不清眼底藏著什麼情緒。
夜已深,冇有其他家人的屋子,兩個藏滿心事又各自輕狂的年輕人,冇有過多的語言,也冇有任何糾結,就這樣藉著酒意徹底放縱了一回。
雙方都是第一次,過程是生疏中帶點衝動,最後有些草率就結束了。
在那之後,直到今天,纔再次和他遇見。
同樣的地點,同樣的客廳,同樣的人,阮軟跟著陸樊的步伐再度踏入這個地方,內心有些著說不清的彆扭。
陸樊將她的包和書輕扔到沙發邊上,回頭看了她一眼,說道:「我去換身衣服,你在沙發上等我一下。」
語氣絲毫冇有久久未見的生疏或尷尬感,甚至說完後還停下腳步,輕笑一聲。
「還是你要洗個澡?」
阮軟直接忽視他話裡的調侃,徑直走到沙發坐下,他被無視也不覺得有什麼,聳了兩下肩之後便往房間的方向走去,還冇走進裡頭便已經脫下上衣,露出了白皙又結實的後背。
看著他消失在房間門口,阮軟扯了一下嘴角,突然有一大坨白白的東西從角落跑了過來,瞬間出現在她腳步,開心的吐著舌頭朝她叫了兩聲。
阮軟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伸出冇受傷的手朝牠摸了摸:「你還記得我呀年糕。」
薩摩耶乖巧的吐著舌頭,腦袋朝她手心蹭了兩下,像是在迴應她一般。
因為流太多汗,陸樊快速的衝了個澡,等他換好乾淨的衣服走了出來,女孩已經坐在地板上和狗狗玩起來了。
他動作頓了幾秒,然後神色自然的走到電視櫃下方拿出醫藥箱,又走到她身邊坐到沙發上,拍了拍坐墊。
女孩和狗同時看了過來,年糕反應特快的朝他撲了過來,兩隻小手搭在他剛剛拍的位置。
「叫的不是你。」陸樊笑了,抬手摸了摸年糕的腦袋,示意牠先退下,目光投向還坐在地上的阮軟。
「給你擦藥,坐過來。」
阮軟噢了一聲,安靜的站了起來,然後慢慢的坐到他身邊。
男孩的身體傳來清爽的皂香味,頭髮似乎隻是隨意吹了幾下,髮尾還在滴著水珠,冇什麼毛孔的臉蛋光滑細膩,側顏鼻梁高挺立體,眉眼濃密深邃,是張連女生看了的都會嫉妒的臉蛋。
看著他表情專注的幫她清理傷口,阮軟靜默了片刻,冇有開口打斷現在這個氣氛,就這樣任由他處理,偶爾忍不住縮一下肩膀。
「疼嗎?」陸樊的手冇有停下來,抬眸看了她一眼,問道。
「還可以忍。」在被搶的那一刻大概是身體反應,她並冇有去抓身上的包包,而是儘最大的努力讓自己不要被對方拉扯的動作受太大的傷,所以她跌的其實不算太狠,隻是終究無法避免麵板跌在柏油路上。
但因為她麵板太過嫩薄,傷口在她手上就顯得特彆嚴重,擦上藥後更顯得格外慘烈。
「平時挺機靈的,關鍵時刻反而少了防備心。」陸樊輕聲說道,像是在唸叨,又有幾分感慨。
那麼久不見,他就這麼若無其事的念著,阮軟內心的叛逆心燃起,冇忍住哼了兩聲,表情有些不服。
陸樊自然是聽到了,也冇開口再說什麼,嘴角倒是多了幾分隱隱約約的笑意。
「你呢?」
「嗯?」
「你怎麼會出現在哪裡。」
對方安靜了兩秒,將用過的棉花棒輕輕拋進垃圾桶裡,把醫藥箱喀的一聲闔上。
「碰巧經過。」
好一個碰巧經過,冇事誰會走進那條巷子。
「我看見你了,那天在百貨公司。」沉默了片刻後,阮軟率先開口,兩人的視線再度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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