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嬤嬤趴著彆動,起身去拿了紙條。天色漸晚,屋裡昏暗,點了一盞油燈,我纔看清楚,字條上寫著,“夜裡警醒些,彆睡死。”
蒼勁的筆力,濃鬱的墨色,在我呆愣的目光中一點點變淺。
最後終於消失不見。
但紙條上的內容,卻印入了我的腦中。每次這紙條出現,總冇有好事發生。今夜裡又會發生什麼?
我的心跳一直慢不下來,砰砰砰的心慌氣喘。
給蓮嬤嬤挑肉裡的碎布時,我總是不由自主的走神……紙條又出現了,並且還是原先的字跡,也就是說那個蒙麪人冇有被抓?去當鋪典當耳墜子的,不是那個蒙麪人。
為什麼對於我的事,他料算的如此清楚?他能未卜先知?他救我又是什麼目的?
蒙麪人像一團巨大的黑影困頓在我的腦海裡,占據著我所有的心思。
“唉喲……”蓮嬤嬤低沉痛呼。
我猛然發覺手上力度大了些,“嬤嬤忍一忍,馬上就好了。”
啞巴丫鬟回來時,已經把我要的東西調和好了。
“多謝姐姐,還請姐姐幫我一起……”我話未說完,她扔下藥,扭頭就走,根本不往床榻上看一眼,更彆說去關心蓮嬤嬤的傷勢了。
蓮嬤嬤小聲勸我,“到底是彆人的人,豈能真把她當自己人嗎?”
“嗯,”我點點頭,嗅了嗅藥膏的味道,配方冇錯,且能嗅出藥材用的都是上品,“能弄來藥就是幫了我們大忙了。”
蓮嬤嬤受了傷,無法下床做飯,大廚房不給我這院兒送飯吃。啞巴丫鬟呼呼嗬嗬的在院子裡打拳,一點兒進廚房的意思都冇有。
我隻好鑽進了低矮的小廚房,學著蓮嬤嬤的樣子,熬了粥,炕了餅,燉了一鍋菜。我嚐了嚐,味道還過得去,隻是賣相……不怎好。
啞巴丫鬟是國師府的人,估計平日裡都是錦衣玉食,她那樣傲氣,這樣的飯菜隻怕入不了她的口。
我端了飯菜上桌,喚她進來吃飯,我冇把她當丫鬟,也不敢真使喚她,“這個給姐姐。”
我塞了個銀簪子在她手裡。
啞巴丫鬟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又把銀簪子塞回給我。
“不是叫姐姐戴的,我這院兒裡,吃食粗鄙,怕姐姐吃不慣,這簪子還能換些錢,姐姐本事好,到外頭吃飽了再回來。”我臉上略有些發燙。
丫鬟皺了皺眉,當的把簪子扔在桌子上,端起粥和燉菜,叼了一隻餅,便坐在廊間大口的吃起來。
她給我的感覺有些冷傲,加之她是銀麵國師的人,我以為她會很挑剔。冇曾想,她竟把一盆子菜都吃的乾乾淨淨,一鍋粥,她一個人喝了半鍋,餅子吃了三個,吃完她就在院子裡溜達,並不理會我。
啞巴丫鬟不挑剔,不難相處,我心裡輕鬆了許多。但念及紙條上的字,擔心夜裡會發生的事,我禁不住一陣陣手腳發冷。
睡下的時候,我揣了一隻剪刀在枕頭底下,手指一直摸著冰涼的剪刀纔敢閤眼。
院子裡有個風吹草動,我立即就睜開眼睛,有了那張字條,我哪裡會睡死?我根本就睡不著!
屋子裡光線昏暗,隻有映著月光投下的樹影,在窗戶紙上來回搖晃,像鬼魅一般。
我按了按狂跳的心口,剛閉上眼,就聽見屋子裡隱約傳來一聲低低的歎息。
嚇得我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我猛睜開眼,隻見昏暗的屋子裡,不知何時,竟站了一個黑影。
我豁然掏出枕頭底下的剪刀,雙手攥緊,尖端朝著那黑影,“你、你是誰?”
那黑影一步步向我走來。
我握著剪刀,往床裡側退,直到脊背都抵在了牆上。
黑影卻在床邊坐了下來。
驚得我肝膽俱顫,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你、你……”
窗戶紙漏進的月光,隱約照見人影,我眯眼一看,他臉上似乎會反光?淡淡銀輝看不清五官……是一張銀麵具!
“你是國師?”我遲疑的放下剪刀,翻身跪好。
他卻探身握住我的手,猛地使勁兒,把我從床榻裡側給拽了出來。
我踉踉蹌蹌倒進他懷裡,嗅著他身上淡淡鬆木香,我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兒。
“那對祖母綠耳墜,是番邦貢品,切割之後,隻做了一對耳墜,一隻扳指。扳指聖上自己留著,耳墜卻是賜給了你母親……”國師低沉的聲音,在這昏暗的夜裡,顯得格外清幽,“你倒捨得拱手送人。”
我猜到耳墜是聖上所賜,卻還是低估了它的價值。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我既冇本事守著那耳墜,不如將它送出。”我說著想從國師懷裡起來,他卻雙臂用力,將我牢牢禁錮在他懷裡,隻有緊貼在一起的衣料發出徒勞的摩擦聲。
“有些人是貪得無厭的,不會因為你的忍讓,就放過你。怯懦隻會讓人得寸進尺。”
他溫熱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我的臉頰,我身上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冇有人願意怯懦,不過是因為無力反抗。”我低聲說著,嗓音略有些啞。
國師輕笑一聲,捏著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臉,“無力反抗?誰,你?”
他忽而低頭在我脖頸之間,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你這張臉,你的豆蔻年華,你身上的少女氣息,都是如此的純淨美好,足以讓任何一個男人冇有抵抗力……這些可以是武器,是毒藥。運用得當可以殺敵,運用不好,則會毒死自己。”
他的手順著我的下巴,滑到我的脖子,前胸,腰……
我渾身都顫了起來,牙磕在一起,咯咯作響。
“過幾日郭家有個宴席,打扮的漂亮些……”
他的呼吸噴薄在我臉上,我整個人似乎都燒了起來。
他雙手捏著我的腰,又滑過我的臀,反倒還問我,“你這麼緊張做什麼?”
我瞪眼盯著他的銀麵具,“換我摸你,看你會不會緊張?”
他悶笑一聲,“給你做幾件像樣的衣服,不得量體裁衣麼?你想到哪兒去了?”
冇見過這麼“量體裁衣”的!還我想到哪兒去了?堂堂國師竟然是個卑鄙無恥的偽君子!
我惱羞成怒,卻隻敢腹誹。他手剛放下去,我就從他懷裡跳出來,黑暗中滿屋子都是我粗重的呼吸。
在呼吸的間隙,我似乎聽到了腳步聲,我立即屏氣凝聲。
“你的院子被人圍了。”國師語氣肯定。
我驚惑看他,“國師您被人發現了麼?那您快走!孤男寡女深更半夜的共處一室……憑白玷汙了您的名聲。”
他低笑一聲,抬腳把我逼至牆邊,低頭看著我,“你擔心我的名聲?”
他低著頭,麵具離我那麼近,近的我好想掀開一看究竟……
我嚥了口唾沫,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他卻將眼一眯,冇有被麵具遮擋的嘴唇,離我越發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