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鳳瑤站在溪邊,劍尖對著坡上的黑影。她的手很疼,虎口裂了,血順著劍柄流到地上。侍衛甲靠在石壁上,呼吸越來越弱。另外兩個侍衛也受傷了,膝蓋發抖,勉強撐著身子。
坡上的人慢慢走下來,腳步踩碎枯枝的聲音越來越近。
她不能退。
後麵是斷崖,前麵是敵人。她把劍橫在胸前,深吸一口氣。
“你們主子給的銀子,夠不夠給你們收屍?”
她的聲音很冷。
坡上的人停了一下。
沒人說話。
她又說:“你們抓我回去,能得幾個錢?等朝廷查出來,你們全家都要砍頭。”
有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這時,上遊傳來三聲鳥叫。一次短,兩次長。
是暗號。援軍到了。
她心裏一鬆,但臉上沒動。現在還不能贏,必須拖住這些人,等援軍包抄。
她突然上前一步,劍尖指向最前麵那個拿雙鉤的男人。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
男人冷笑:“你快死了,問這個幹什麼?”
“我就是好奇。”她說,“像你這種人,臨死前會不會後悔接這活?”
男人眼神變了,抬手要下令進攻。
就在這時,上遊一聲悶響。
火把滅了。
左邊山坡有人打鬥,一個敵人倒下,連叫都沒叫出聲就被捂住了嘴。
右邊溪邊也有動靜,幾個黑影從水裏爬上來。
秦鳳瑤立刻喊:“動手!”
她衝上去,一劍刺向那男人右臂。對方用鉤擋,但她早有準備,劍一滑,劃破他小臂。血噴了出來。
男人怒吼,後退半步。
這時,四周火把突然亮起。
七八個蒙麪人從背後殺出,舉著黑色旗幟,上麵寫著“黑鴉堂”三個字。
敵人一陣慌亂。
“是自己人!”有人喊。
“別打了,是西邊來的兄弟!”
他們剛放鬆,那些“黑鴉堂”的人突然動手。刀光一閃,三人當場被殺。剩下的人這才明白——是假的!
陣型亂了。
秦鳳瑤趁機猛攻,逼得那頭目連連後退。她左手舊傷裂開,疼得眼前發黑,但她不管。她一腳踢中對方膝蓋,劍順勢劃過他脖子。頭目躲開,肩頭卻被劃出一道深口。
他大怒,雙鉤反擊。
兩人在窄坡上打了三招。
秦鳳瑤已經快撐不住了,動作慢了一拍。對方抓住機會,一鉤掃來。她側身躲開,鉤尖擦過腰側,衣服破了,麵板出血。
但她沒停。
她反手一劍逼退對方,然後猛地跳開。
“走!”她對兩個侍衛喊,“帶人先撤!”
兩個侍衛架起昏迷的侍衛甲,往下遊跑。
她斷後。
頭目想追,被幾個援軍攔住。
溪邊的戰鬥不到一刻鐘就結束了。
最後一名敵人被製服時,天還沒亮。
秦鳳瑤靠著樹坐下,喘氣。有人遞來水囊,她喝了一口,吐掉一半。有人要給她包紮,她擺手:“先看侍衛甲。”
那人點頭,去檢查傷員。
援軍首領走過來,摘下麵巾,露出一張熟臉。
“沈姑娘讓我們半個時辰前進發,走水路,不能點燈。”他說,“我們在上遊發現一艘空船,應該是敵人用來運人的。”
秦鳳瑤問:“帶頭的是誰?”
“通緝令上的馬賊頭目,叫趙九淵。北疆逃犯,三年前殺過百姓,後來沒了訊息。這次是被人重金請來的。”
“誰付的錢?”
“搜身上有張紙條,寫‘事成之後,黃金百兩,永居江南’,落款是個‘李’字。”
秦鳳瑤冷笑:“又是李家。”
她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摔倒。援軍扶住她。
“我能走。”她說。
一行人沿溪返回安全據點。路上報告,趙九淵被抓,關在臨時牢房。其他俘虜也都押好了。
回到營地時,已是淩晨。
侍衛甲被抬進帳篷,大夫正在處理毒鏢傷口。秦鳳瑤守在外麵,直到聽見大夫說“性命無虞”,才鬆口氣。
有人遞來熱湯,她接過,一口氣喝完。
手還在抖。
但她眼神已經穩了。
她走進帳篷看了一眼侍衛甲的臉色,轉身去找援軍首領。
“沈知意那邊有沒有新訊息?”
“有。”那人遞上一封信,“一個時辰前送到的,說讓我們按計劃行事。”
信上隻有兩行字:
“假信已送出,目標即將入套。
你部暫留原地,待命返程。”
她看完,把信燒了。
此時,東宮書房。
沈知意坐在燈下,麵前攤著一本《淑女言行守則》。她輕輕合上書。
門外腳步響起,小祿子進來,臉色緊張。
“姑娘,西郊有訊息了。”
“說。”
“十三皇子連夜調了二十名私兵,打著巡夜名義出宮,往西郊廢棧去了。半路被禁軍攔下,人和馬都被扣了,說是奉了皇命。”
沈知意點頭:“皇帝終於動手了。”
小祿子又說:“李嵩今早去求見皇上,被攔在宮門外,到現在都沒進去。”
沈知意嘴角微微上揚。
她提筆寫下命令:
“南市茶館密探即刻撤離,三日後換新人接手。
西坊布莊眼線暫停活動,等風聲過後再啟。”
寫完,吹乾墨跡,摺好交給小祿子。
“送去老地方。”
小祿子接過要走。
“等等。”她叫住他,“告訴廚房,今晚多加兩個菜,送到偏殿。側妃回來要是餓了,能直接吃。”
小祿子應聲離開。
沈知意起身走到窗邊。天快亮了,風吹進來,有點涼。
她沒有開窗。
她知道,這一局還沒完。
但她已經贏了關鍵一步。
城外安全據點,秦鳳瑤坐在火堆旁吃東西。是普通的烙餅和鹹菜,她吃得很快。
有人走過來低聲彙報:“趙九淵醒了,一直在罵,說要見幕後主使。”
秦鳳瑤咬了一口餅,嚥下去。
“讓他罵。”
“他還說他知道是誰雇他的,隻要放他走,他就說出來。”
秦鳳瑤冷笑:“他當然知道。但他不會說實話,除非有人逼他。”
“要不要審?”
“不急。”她說,“等東宮命令。”
她吃完最後一口,把油紙團了扔進火裡。
火焰跳了一下。
她站起來,活動肩膀。傷口還疼,但她能忍。
“派人去查那艘空船。我要知道它從哪來,什麼時候到的,有沒有留下腳印或標記。”
“是。”
她走向帳篷,路過關俘虜的地方。透過簾縫,看到趙九淵坐在地上,雙手被綁,滿臉兇相。
她沒進去。
她在外麵聽了一會兒。
裏麵傳來一句話:
“你們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根本不是黑鴉堂的人。你們是太子的人。”
她轉身就走。
走出十步,她停下,對身邊人說:“把所有俘虜分開看管,不準見麵,不準說話。每天換地方關,順序打亂。”
“明白。”
她繼續往前走,忽然聽見遠處馬蹄聲。
抬頭看,一匹快馬朝營地奔來。
馬上的人穿東宮服飾。
她站著等。
馬停下,騎手下來,遞上一封密信。
她拆開看了。
信上寫著:
“寅時三刻,西郊廢棧設伏成功,十三皇子私兵被捕,證據確鑿。
皇帝已下令徹查,你部任務完成,可即刻返程。”
她看完,把信收進懷裏。
“準備回城。”她說,“走小路,避開主道。帶上傷員,輕裝前行。”
“是!”
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營地。
火堆還在燒,煙往上飄。
她爬上馬背。
隊伍開始移動。
她騎在最前麵,右手握韁繩,左手按在劍柄上。
風吹起她的衣角。
馬蹄踏過泥地,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們走出半裡路,前方探路的侍衛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她眯眼看去。
路邊站著一個人。
穿著粗布衣,戴著鬥笠,手裏提著竹籃。
那人緩緩抬頭,露出一張陌生的臉。
他開口問:
“請問,去西郊廢棧怎麼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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