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頂上的黑影剛露頭,沈知意就抬手吹響了短笛。兩聲尖銳的哨音劃破夜空。東廂屋脊上的兩名弓手立刻轉身,三支箭同時射出,直奔那人的臉和手腕。
黑影低頭躲開,身體一縮。箭擦著他的肩膀飛過,釘進瓦片裡。他剛鬆一口氣,秦鳳瑤站了起來,右手一甩,一把短刀飛了出去。
刀在火光下閃出一道銀光,直奔那人拿弓的手腕。那人急忙抬手擋住,“鐺”的一聲,刀撞在鐵護腕上,發出脆響。弓脫了手,滾下屋簷,砸在台階上彈了幾下。
他腳下一滑,半個身子翻了下來,隻能死死抓著屋簷才沒摔下去。
“抓住他!”沈知意喊。
兩個弓手馬上靠近,箭對準他的要害。下麵的侍衛也衝上台階,準備爬上去抓人。
蕭景淵站在高台上沒動。他看著秦鳳瑤扔刀的動作。她的手臂還在流血,臉色發白,但眼神很穩。他知道,剛才那一刀是她拚著傷硬撐著扔出去的。
沈知意掃了一眼四周。俘虜被抓走大半,火也被撲滅了。但她總覺得不對勁。這批人太整齊,裝備輕便,動作一致,卻不聽命令,像是不怕死的殺手。真正的攻擊還沒來。
她快步走到高台邊,小聲對蕭景淵說:“殿下,他們還有後招。”
蕭景淵點頭:“你說怎麼辦,我就怎麼做。”
沈知意抬起手,又吹響短笛——三長兩短。
這是“包圍殲滅”的訊號。
四麵八方立刻響起腳步聲。藏在耳房、假山、迴廊暗處的侍衛全都沖了出來,舉著火把圍成一圈。火光照亮整個主廊,像白天一樣亮。
“封住角門!”沈知意喊,“查井道!重點看東邊的暗渠入口!”
傳令的侍衛馬上跑開。
秦鳳瑤提劍走向被押下來的俘虜。她走路不穩,左手按著右臂的傷口,血已經浸透布條。但她走得筆直。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盯著一個躺在地上的“昏倒的人”。
這人呼吸平穩,胸口一起一伏。
她冷笑一聲,一腳踹在他腰上。那人“哎喲”叫了一聲,睜開了眼。
“別裝了。”秦鳳瑤蹲下,劍尖抵住他喉嚨,“誰昏過去了還能喘得這麼勻?你跟打鼓似的。”
那人臉色變了。
秦鳳瑤一把揪住他衣領,拖起來扔給旁邊的侍衛:“關進耳房,單獨看著。”
她站起來,回頭看主廊高台。還有幾個敵人背靠燒壞的偏殿,手裏拿著刀,不肯放下。
“聽著!”秦鳳瑤跳上欄杆,大聲喊,“再不投降,我就砍了你們腦袋祭旗!”
她的聲音又冷又狠,震得人耳朵疼。兩個還想反抗的人僵住了,其中一個腿一軟,跪在地上。
另一個想跑,剛邁出一步,就被屋頂射來的箭射中大腿,撲倒在地。
最後一個咬牙衝過來,秦鳳瑤跳下欄杆,迎上去一劍打飛他的刀,反手一肘撞在他臉上。那人鼻血直流,倒地不起。
主廊正麵的威脅基本沒了。
但沈知意沒放鬆。她盯著那個開口的俘虜問:“你們是誰派來的?”
那人喘氣說:“北巷……黑鴉坊……我們隻是拿錢辦事,不知道主子是誰……”
“黑鴉坊?”沈知意眯起眼。這不是京城常見的幫派名字,聽起來像個地下接頭點。
她轉向蕭景淵:“這個地方專門接見不得人的活,殺手、探子、逃犯都在這兒碰頭。如果‘復昭盟’用了這裏,說明他們早就開始佈局了。”
蕭景淵低聲問:“能查到幕後的人嗎?”
“能。”沈知意點頭,“隻要撬開一個人的嘴,就能順藤摸瓜。”
她走到俘虜麵前,讓人把西七號營的銅牌掛上竹竿,舉起來:“你們帶著這個進來,是要陷害李嵩?還是他本來就是你們的人?”
底下一陣騷動。
一個重傷的俘虜抬頭,聲音發抖:“不是說好不留痕跡嗎?怎麼會有牌子?”
旁邊一人怒吼:“閉嘴!你想害死大家?”
沈知意嘴角微微揚起。她就等這句話。
這些人已經開始互相懷疑了。
她揮手,讓人收起銅牌,然後大聲說:“現在招供,家人可以免罪。要是死扛到底,明天午門斬首,屍體都不能回家。”
這話一出,好幾個俘虜動搖了。
秦鳳瑤走到最後抓的三人麵前。他們跪在地上,雙手抱頭,還在發抖。
她拔出劍,劍尖點地,發出“叮”的一聲。
“我爹守北疆五年,殺了三千敵軍。”她說,“你們這種無名小卒,也配叫義士?報上名字,我或許能在邊軍碑上給你們留個字。”
三人渾身一顫。
終於有人開口:“我叫陳三……是黑鴉坊的聯絡人……主使……是個戴麵具的人,我們沒見過真臉……隻聽說他和宮裏的人有聯絡……”
沈知意立刻記下。
這時,一名侍衛跑來:“太子妃,東側暗渠口發現新腳印!有人剛走過!”
沈知意眼神一緊:“果然還有後手!”
她轉身對蕭景淵說:“殿下,敵人真正的主力可能要從暗渠進來,我們必須馬上增援。”
蕭景淵皺眉:“那邊離主廊太遠,調人過去會不會讓這邊空虛?”
“不會。”沈知意說,“我已經讓周詹事帶二十個可靠的人去乾清宮設防,皇上那邊沒事。這邊留十人守高台,其他人全去東側。”
秦鳳瑤立刻站出來:“我去。”
“你受傷了。”沈知意攔她。
“正因為我受傷,他們纔想不到我會再去。”秦鳳瑤笑了笑,“再說,我不去,誰能鎮得住場?”
她說完就走。腳步慢,但沒人敢攔。
沈知意看著她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對蕭景淵說:“殿下,您留在這裏,守住高台。隻要您不動,大家就不會亂。”
蕭景淵點頭:“我明白。你去吧,我信你。”
沈知意吹響短笛,召集剩下的精銳,帶隊趕往東側暗渠。
主廊上隻剩蕭景淵和幾名守衛。火把在風中晃動,照得他臉上光影交錯。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信炮木柄,又看向遠處的黑暗。
他知道,這一夜還遠沒結束。
東側暗渠入口雜草很多,鐵門平時鎖著。但現在鎖鏈被剪斷,門開著一條縫。
秦鳳瑤帶人悄悄靠近,示意大家放慢腳步。她貼著牆根往前走,仔細聽動靜。
忽然,前麵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有人來了。
她抬手,身後的人立刻停下。她慢慢抽出劍,屏住呼吸。
一個黑影從暗渠裡鑽出來,揹著包袱,左右看了看,準備往外走。
秦鳳瑤猛地衝上前,一腳踢在他膝蓋後麵。那人撲通跪地。她反手用劍柄砸在他後頸,直接把他打暈。
“搜身。”她下令。
侍衛翻開包袱,裏麵有幾枚油囊,還有一張紙條。秦鳳瑤開啟一看,上麵寫著:“寅時三刻,東西兩路齊發,目標高台。”
她冷笑:“果然是有第二波。”
這時,沈知意帶人趕到。
“抓了一個。”秦鳳瑤把紙條遞過去,“計劃是分兩路進攻,一路從暗渠,一路從南市翻牆。”
沈知意看完,立刻下令:“封住所有入口!加派人守高台!通知屋頂弓手,隨時準備齊射!”
她轉頭對秦鳳瑤說:“你先回去包紮,這裏交給我。”
“我不走。”秦鳳瑤搖頭,“這點傷不算什麼。當年我練劍摔了三百多次都沒倒下,現在更不會退。”
她說完,把劍往地上一頓,站得筆直。
沈知意不再勸,隻說:“好,我們一起守到最後。”
兩人重新安排防守。油囊被收走,用水澆濕降溫。口令全部換掉,每刻鐘輪換一次。
主廊高台上,蕭景淵一直站著。他看到遠處火光移動,知道她們在行動。他握緊拳頭,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這次,他不能再隻看著。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一把短刀,握在手裏。
刀很沉,但他沒有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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