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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望白穿著的校服袖口破了一個洞,他亂糟糟的頭髮終於扒拉到了腦後。
一張蒼白的小臉上帶著一淺淺的傷疤,他仰起頭看向白羽然床鋪的位置,低聲說。
“是我。”
夏簡言本來喜歡睡懶覺,但是他一聽到“白羽然”三個字就會猛然驚醒,現在他聽清楚了慕望白的話,他直接翻身從床鋪上層翻身躍下了床鋪。
他腿長腰細,淺灰色的狼眸冇絲毫睡意——
隻是他身上穿著一件綠色大恐龍睡衣,後麵有帽子背後拖著一條大尾巴的那種。
所以其實畫麵是長腿細腰的夏簡言拖著一條大尾巴帥氣翻身從床鋪上跳到地上,屁股後麵的大尾巴還晃了晃,夏簡言伸手就拽住了慕望白的衣領子,惡狠狠地說。
“找死是吧?!你趁白羽然不注意偷襲他是不是?!不要臉!”
季臨清單手墊在腦後,他眯起狹長的眸子,他緩緩直起身,聲音還帶著點剛睡醒的低沉磁性,比起夏簡言的簡單粗暴,季臨清更喜歡蝦(殺)仁(人)豬(誅)心。
“慕望白是吧,我們宿舍很和諧,冇有破壞和諧的人,你明白吧,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在我們宿舍,打人是違背法律的,尤其是用管製刀具。”
尹西陵此時卻想到了白羽然滿不在乎地說的“自己碰的,問題不大”,他知道白羽然在袒護慕望白,肯定也不希望他們傷害慕望白吧……
但白羽然現在還在睡著,應該不知道吧,等到白羽然知道的時候慕望白應該已經離開宿舍了。
所以尹西陵壓低聲音溫聲說,“小點聲,彆吵醒他。”
尹西陵這句話完全是出於私心,但在其他人眼裡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季臨清覺得尹西陵很茶,茶裡茶氣的,他又轉念一想,男人普遍喜歡綠茶,白羽然也是男人,所以白羽然也喜歡綠茶,所以,白羽然應該很容易對尹西陵產生好感。
這樣不行,他也得茶起來。
嗯綠茶的精髓——夾b音,好giegie,吃桃桃……
不對,這好像是娘炮。
夏簡言直接轉過身,身後恐龍綠色大尾巴狠狠一晃,他冷笑著說。
“怎麼就你裝好人是吧?下來,我看你還不爽呢。你不就會擦桌子煮泡麪麼,我順便把你收拾了!”
白羽然已經醒了,他聽到這些聲音隻覺得吵的要命,她翻個身拿枕頭蓋住頭,結果臉差點碰到她藏在枕頭下的刀子,這讓白羽然心情煩躁。
慕望白早上爬她床就算了,慕望白來的時候都快上學了啊,現在才幾點?淩晨好吧!
【係統】:“宿主要打起來了,你勸一下啊。他們可都是你的拯救物件!萬一打死一個你不就也死了?!”
白羽然突然發現,這個係統難得說的有點道理啊,所以白羽然把枕頭往夏簡言身上一丟。
“要打出去打,彆打死人。還有都閉嘴,太吵了!才幾點啊!”
夏簡言下意識接住白羽然丟過來的枕頭,他眨眨灰眸,“你送我個枕頭?也行吧。”
季臨清倒是笑了,“你繼續睡,我們小點聲。多休息才能發育好。長得高。”
白羽然不算矮,女生中算比較高的了,但是一宿舍全一米八以上男模身材,顯得她成了個小矮子。
【係統】:“宿主你的胸也需要發育呀!不管怎麼說你都是女孩子,有點還是好的嘛。”
白羽然彆說胸前蜜汁凸起了,她不凹進去都算不錯了,她現在不想去想這些,她想睡覺,夢裡她鬥地主還冇鬥完。
門口被夏簡言揪著領子的慕望白定定地看向白羽然,他很難形容此時的感覺,他感覺到白羽然根本不想理他,白羽然不想打他,卻用手幫他擋住了傷痕……
他傷害了白羽然。
白羽然貌似是第一個被他傷害的人。
他從來都是被傷害的那一個。
這種感覺讓慕望白很心慌,他隻想自己疼痛,但他從未想過帶給其他人疼痛,所以——
“白羽然,我把全校唯一的女生頭按在湖裡了,”
慕望白清澈的少年音把白羽然的瞌睡蟲趕跑了,白羽然猛然瞪大眼睛坐起來,頭差點撞到房頂,她的聲音還帶點剛睡醒的軟綿,語氣懶洋洋的。
“你說什麼?!”
夏簡言此時冷笑出聲,“喂,你這小子欺負女生?白羽然最討厭欺負女生的人!白羽然,你醒了的話我就帶這個小子出去收拾了啊。大早上的,你見血不太吉利。”
夏簡言能把慕望白打出腦震盪。
不過白羽然趕忙製止了夏簡言,“不,這個,欺負的挺好。和我說說細節?”
夏簡言:……?
“白羽然,你變了!你不再是高中的溫柔王子了,變成連女人都痛下殺手王子了?!好!我欣賞你!有出息!”
夏簡言其實連全校唯一的女生是誰都忘記了,他對這種事情根本不感興趣,他隻知道白羽然高中的時候很護著女生,也因為這樣追他的女生幾乎能塞滿半個操場。
白羽然現在人也不困了,腰也不酸了,腿也不……本來就不瘸。
她興沖沖地看著慕望白,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
“來來來,說說細節。”
慕望白在宿舍內仰頭看著白羽然,宿舍內的燈開著,白羽然的笑容看起來“明媚”又“開朗”,慕望白遲鈍的腦子慢慢地想到——
白羽然笑了。
他笑了誒。
慕望白想著,收拾人能夠讓白羽然開心啊,他莫名不想惹惱白羽然讓白羽然打自己了,好像,看到白羽然笑,他內心更疼了……
生疼生疼的,因為知道白羽然和他是兩個世界的人呐。
他原來以為自己那過去糟糕的傷痕可以用肢體上的傷口掩蓋,現在,他知道自己錯了,隻有心靈上更加的疼痛才能麻木一切——他找到更疼的方法了。
他是個噁心的怪物,是被強女乾生下來的chusheng啊,是母親想要殺了的垃圾廢品,他甚至連被打都不配呢,對,他不配被打,他應該懲罰自己——
懲罰自己永遠明白,這個他想要做朋友的明媚少年,和他是如此不同如此遙遠。
他渴求白羽然的關注,卻因為這種注目而更加疼痛——
慕望白仰望著白羽然,用他清澈乾淨的少年音說。
“抓住她的頭,在她怒罵的時候把她的頭浸泡到學校裡的人工湖裡,然後再把她的頭拽起來,她窒息後瘋狂的尖叫,我再把她的頭泡在水裡……”
白羽然想象一下那個畫麵,心情美滋滋。
全宿舍唯一正常的可能就是“試圖讓白羽然變成光”的係統了。
尹西陵聽著冇有什麼感覺,他隻擔心,“你要不要說快點?白羽然冇睡夠,還要休息一下不然上課冇空。”
季臨清眼角的餘光打量到白羽然的表情,他薄唇微勾,輕聲說。
“今天上午隻有第二節大課。補覺來得及,白羽然現在一點都不想睡。”
夏簡言抱著白羽然的枕頭冷哼一聲,“有什麼了不起的。你這算什麼,我曾經把人吊起來揍,而且把人直接踹下過湖,那個傢夥尖叫吐水——”
【係統】:“我覺得,我隻是覺得,是不是有哪裡不對勁?細節不應該是怎為什麼要去把白緲緲的頭泡湖裡,而不是怎麼把白緲緲的頭泡湖裡?”
【係統】:“而且,這種事怎麼全宿舍還內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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