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霧漫雙霧嶺
三個小時後,天還未亮透。
一架小型民用救援直升機穿過雲層,往南方山區深處飛去。
舷窗外,雲層越來越厚、越來越低,連綿山脈像沉睡的巨獸,大半隱在白茫茫的霧氣裡,隻露出零星深色山尖,越靠近雙霧嶺,能見度越低。
機艙內很安靜。
趙剛坐在靠窗位置,反覆檢查戰術揹包、衛星電話、熱成像儀、繩索、急救包,動作沉穩有序,每一樣都按實戰標準歸位,確保伸手就能拿到。
李默抱著加固筆記本,螢幕上鋪滿山區地形、地質斷層、近十天氣象曲線,指尖不停滑動:“霧是真的大,連續九天平流霧 山穀霧疊加,區域效能見度最低一米,這種環境下,別說是人,搜救犬都容易失向。”
南航坐在中間,閉目養神,意識裡係統同步把已知疑點默默列在底層:
- 出發:03:58 監控拍到,正常
- 過程:無足跡延續、無掉落物、無墜崖痕跡
- 終點:未打卡、未出現在終點監控
- 現場:除了斷腳印,無第二人痕跡
- 人物:老護林、無動機、無異常
無解,是這類案子最典型的模樣。
直升機無法直接降落在護林點,隻能在山下一處臨時開闊平地著陸。
當地派出所、林場應急隊早已等候,負責人是個麵板黝黑、滿臉疲憊的中年民警,姓高。
“南組長,可算把你們盼來了。”
高警官迎上來,語氣裡全是無力,“七天,我們前後搜了五輪,地毯式、拉網式、無人機、熱成像、搜救犬全上了,什麼都沒有。周大海乾了三十年護林,不可能迷路,可他就是沒了。”
南航點頭,不急於問話:“先上山,到護林點,看現場。”
“霧太大,車隻能開到半山腰,剩下兩公裡石階路,必須步行。”
“走。”
進山的那一刻,霧氣真正包裹過來。
濕冷、黏稠、無聲無息,幾米外就隻剩模糊影子,石階濕滑,長滿青苔,兩旁林木黑壓壓的,連鳥叫聲都很少,整個世界隻剩下腳步聲、呼吸聲、以及霧氣浸透衣物的輕微聲響。
趙剛走在最前,負責路線安全;
南航居中,一路觀察地形、植被、坡度、隱蔽凹陷、洞穴、排水溝、暗坡;
李默斷後,同步記錄氣壓、濕度、能見度、GPS軌跡。
係統做出客觀標註:
【路線整體平緩,無高危斷崖、無深穀、無大型野獸活動痕跡】
【地麵濕滑,易留腳印,但也易被霧氣、露水、落葉快速消除】
【沿途存在多處隱蔽凹陷、岩石縫隙、低矮洞穴,常規搜尋易遺漏】
南航一路沒說話,隻是走。
他要先把自己變成周大海:
淩晨四點、大霧、熟路、固定巡檢、例行打卡、無防備、無緊張。
一個走了三十年的人,怎麼會在最熟悉的路上,徹底消失?
四十分鐘後,霧氣更重,幾間老舊平房出現在眼前——廢棄林場檢查站·現臨時護林點。
門口拉著簡易警戒帶,當地民警守在兩側,一切保持七天前的原樣。
南航走到門口,抬頭看向那台老舊太陽能監控:“原始錄影,給李默。”
李默立刻接上硬碟,開始逐幀解碼、降噪、增強、校驗時間戳:“先確認監控有沒有被動過手腳,這是第一步。”
南航走進屋內,陳設簡單:兩張行軍床、一張桌子、兩個暖壺、一排工具、牆角堆著乾糧和雨衣。
“周大海的床位、物品,原樣?”
“全原樣,沒人動過。”高警官跟在身後,“他失蹤前一晚,就坐在你現在這個位置,一根接一根抽煙,跟小陳說——‘這霧不對’,問他哪裡不對,他又說不上來,就說霧太黏、太靜、不對勁。”
南航站在桌旁,目光掃過桌麵:一個搪瓷杯、半包煙、打火機、一本巡檢記錄,字跡工整,最後一頁停在失蹤前一天,無異常留言、無符號、無暗示。
“陳冬呢?”
“在山下配合調查,我現在叫他上來。”
南航沒等,徑直走出護林點,站在周大海出發的位置。
地麵依舊潮濕,七天過去,原始腳印早已模糊,但當地警方當初做了石膏拓印、拍照固定、軌跡標註。
趙剛鋪開現場圖:“腳印從這裡開始,沿石階向上,正常步幅、均勻、無奔跑、無折返、無慌亂、無拖拽,走到這裡——”
他指向前方十幾米處,一個轉彎後的平緩台階。
“腳印,斷了。”
南航走過去,蹲下身。
即便過了七天,依舊能清晰看出:
前一步腳印還完整、清晰、受力正常,
下一步,空的。
沒有腳印、沒有滑痕、沒有擦痕、沒有踩踏落葉、沒有位移泥土,像人走到這裡,憑空抬離了地麵。
周圍霧氣緩緩流動,安靜得嚇人。
李默捧著電腦走過來,臉色微沉:“監控我逐幀過了,沒有斷電、沒有丟幀、沒有覆蓋、沒有後期修改,時間碼連續、校驗正常。霧太大,畫質差,但能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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