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信任，眼神的遊離
別墅外的警戒線旁，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下。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藏青色棉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的中年女人被兩名警員引著走了過來。
她步子很慢，雙手絞著衣角，臉上帶著明顯的驚慌與憔悴，眼眶泛紅，彷彿剛哭過一場，正是周家的保姆張桂蘭。
走到玄關處，張桂蘭看到屋內穿著勘查服的警員，又瞥見客廳方向被白布覆蓋的身影，身體猛地一顫。
腳步下意識地往後縮，聲音帶著哭腔：
“警官，我……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昨天我隻是有點發燒，就提前回家了，怎麼會……怎麼會變成這樣啊……”
趙剛上前，示意她換上無菌鞋套和手套，語氣嚴肅卻不失分寸：
“張桂蘭，我們知道你在周家工作五年了，周建明一家待你不薄，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需要你配合我們，把昨天的情況說清楚。”
張桂蘭點點頭，跟著趙剛走進客廳，目光掃過熟悉的環境，眼淚瞬間掉了下來，捂著嘴低聲啜泣，腳步卻刻意避開了客廳中央的白布，彷彿不敢直視那慘烈的真相。
南航坐在沙發旁的單人椅上，沒有起身，隻是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
從張桂蘭進門的那一刻起，他的注意力就從未離開過——她的步態、她的微表情、她下意識的動作，還有她身上若有若無的氣息。
靜音全域推演【中級】在他腦海中悄然運轉，張桂蘭的呼吸頻率、心跳節奏，甚至是她指尖細微的顫抖，都被精準捕捉。
一個真正無辜的人，麵對這樣的慘案，恐懼會是本能，但絕不會有如此刻意的迴避，更不會在提及關鍵時間點時，眼神出現瞬間的遊離。
“坐吧。”
南航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沉靜力量。
“從昨天下午開始，把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原原本本說一遍。”
張桂蘭在對麵的沙發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依舊在微微顫抖，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昨天下午四點，我像往常一樣做了晚飯，周先生和周太太說晚上有個應酬，會晚點回來，讓我先照顧軒軒吃飯，再輔導他寫作業。
五點半，軒軒放學回來，我給他熱了牛奶，看著他吃了飯，就陪他到二樓寫作業。”
她頓了頓，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大概七點多，我覺得頭有點暈，量了體溫，38度2，就給周太太發了微信，說我身體不舒服，想提前回家。
周太太回了我，讓我好好休息，還說會讓司機順路送我，我想著不麻煩人家，就說自己打車回去。
七點半，我收拾了自己的東西，跟軒軒說了一聲，就出門了。”
“出門後，你去了哪裡？”
南航打斷她，目光銳利如鷹，緊緊鎖住她的眼睛。
張桂蘭的眼神微微一滯，隨即說道：“我就在小區門口打了車，直接回了家。
到家後吃了葯，就躺在床上睡了，手機也沒電關機了，直到今天早上警察給我打電話，我才知道出了這麼大的事。”
“是嗎？”南航淡淡開口，語氣裡聽不出情緒。
“那你應該還記得，周家小區門口的計程車停靠點，昨晚七點半到八點，正好有城管執法，所有計程車都不能停靠，你是怎麼打到車的？”
張桂蘭的臉色瞬間一白，指尖的顫抖驟然加劇，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原本慌亂的眼神裡，多了一絲慌亂。
“還有，”南航繼續說道，語氣依舊平靜，卻字字誅心。
“你說你七點半就離開了別墅，可我們調取了小區單元門的監控，顯示你在八點十五分，又返回了17棟，直到九點半，纔再次離開。
這一個小時，你在別墅裡做什麼？”
張桂蘭的身體猛地僵住，雙手死死抓住膝蓋上的褲子，指節泛白。
她抬起頭，臉上滿是哀求：“警官，我……我是忘了拿東西，回去取了一下，真的隻是取東西……”
“取東西？”
李默適時走上前，將平板放在張桂蘭麵前，螢幕上顯示著主臥衛生間那枚殘留的指紋。
“那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指紋，會出現在主臥衛生間的洗手檯縫隙裡？而且，這枚指紋上，還殘留著和玄關地麵一樣的含氯清潔劑成分。”
平板上的指紋清晰可見，張桂蘭看著那枚屬於自己的指紋，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你在周家工作五年，周建明夫婦待你如家人，軒軒更是把你當奶奶一樣親近，”
南航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
“你給他遞牛奶，他不會有任何防備；你進他的臥室，林婉不會有任何懷疑；你解鎖別墅大門，周建明隻會以為是你過來幫忙。
這份信任，你就是這麼回報的？”
張桂蘭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她癱坐在沙發上，眼淚洶湧而出，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驚慌與偽裝，隻剩下無盡的絕望。
“是他……是他逼我的……”
她哭著說道，聲音嘶啞，。
“我也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他是誰？”
南航立刻追問，眸色一沉。
“是周建明的合夥人，王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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