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在場證據
雨勢比出發時更大了,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劃出兩道扇形的水痕。
趙剛握著方向盤,黑色轎車在盤山公路上平穩行駛,輪胎碾過水窪,幾乎聽不到多餘的聲響。
李默坐在副駕,加固筆記本攤在膝頭,螢幕上資料流滾動不息,他指尖懸在鍵盤上,眼神專註得像在解剖一具精密的儀器。
南航坐在後排,閉目養神。
係統在他腦海裡安靜運轉,沒有任何提示音,卻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所有碎片化的資訊輕輕收攏:
周明遠的身份、周凱的不在場證明、書房裡分秒不差的鐘錶、智慧係統後台被跳過的兩小時……所有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核心——時間被人動了手腳。
“南隊,”李默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我又核對了一遍周凱的行程。他九點十分從別墅出發,十點二十五分出現在鄰市機場,全程高速,不超速的話,剛好卡著點到。但如果他是在真實案發時間之後纔出發,那他的車速……”
“會超過限速百分之五十以上。”南航睜開眼,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倒退的山林剪影上。
“而且必須全程無停頓,才能在十點二十五分趕到機場。”
趙剛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那他就有了明確的軌跡漏洞。隻要找到他超速、繞路或者換車的證據,不在場證明就破了。”
“沒那麼簡單。”
南航輕輕搖頭。
“如果他隻是想偽造不在場證明,沒必要把時間卡得這麼死。他算準了我們會查行程,所以才故意留下一條‘完美’的路線。真正的破綻,不在路上,而在現場。”
車停在宏遠別墅的雕花鐵門外。
趙剛率先下車,撐開一把黑色的大傘,雨水順著傘骨滴落,在他腳邊砸出小小的水花。
李默抱著筆記本跟在後麵,鞋尖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積水。
南航最後下車,他沒有打傘,任由細密的雨絲落在肩頭,目光平靜地掃過整棟別墅。
這是一棟典型的半山豪宅,外牆由淺灰色的石材砌成,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冷峻。
二樓書房的窗戶拉著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像一道緊閉的唇,將所有秘密都鎖在裡麵。
“南隊,現場保護得很好。”
負責看守的當地警員快步迎上來,敬禮。
“除了法醫和痕檢,沒人進去過。所有門窗都保持著發現時的狀態。”
南航微微頷首,目光落在書房窗戶的窗簾上:
“窗簾是誰拉上的?”
“是報案人,死者的保姆。”警員回答。
“她早上八點來上班,發現書房門反鎖,敲門沒人應,就從樓下看到窗簾是拉上的。
她以為周先生還在裡麵休息,直到九點多再次敲門,還是沒人應,才覺得不對勁,報了警。”
“也就是說,窗簾從昨晚到今早,一直是拉上的。”南航輕聲道。
李默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南隊,我查了別墅的智慧照明係統。昨晚十點半,書房的燈是開著的。如果窗簾一直拉著,那麼從外麵是看不到裡麵的燈光的。”
“這就對了。”南航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兇手故意把燈開著,又拉上窗簾,就是為了製造一個‘周明遠還在書房裡’的假象。
等時間一到,再讓保姆發現屍體,所有人都會自然而然地認為,死亡時間就是昨晚十點半。”
趙剛已經帶人開啟了別墅的大門。
一股混合著檀香和硝煙的味道撲麵而來,像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了每個人的喉嚨。
書房在二樓最裡麵,門是厚重的紅木,從內部反鎖,鎖孔沒有被撬動的痕跡。
“南隊,門鎖是老式的插銷鎖,從內部插上後,外麵無法開啟。”
趙剛蹲在地上,用手電筒照著鎖孔,“沒有鐵絲、卡片之類的工具痕跡,也沒有被暴力破壞的跡象。”
李默已經將筆記本連線上了書房的監控係統:“書房裡的監控在昨晚十點半就被關閉了,之後沒有任何記錄。我查了一下,關閉監控的操作,是通過書房裡的控製麵板完成的。”
“也就是說,兇手是在書房裡關閉的監控。”
南航推開門,走了進去。
書房裡很暗,厚重的窗簾將所有光線都隔絕在外。
書桌上的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線落在周明遠的屍體上,他趴在桌麵上,太陽穴有一個精準的彈孔,鮮血在桌麵上暈開一片暗紅,像一朵枯萎的花。
桌上的座鐘停在十點三十分,秒針卡在“6”的位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
南航走到書桌前,沒有去碰屍體,而是蹲下身,目光落在地板上。
係統在他腦海裡輕輕震動,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開了被精心編織的時間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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