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四分鐘黑暗
水麵靜得反常，連水鳥都不肯落在這裡。
西淺灘倒伏的蘆葦還沒復原，泥土上的腳印被細心保護起來，像一道沉默的傷口，劃在水庫邊緣。
南航蹲在入水點，指尖輕輕拂過岸邊濕土。
赤足腳印到這裡驟然中斷，沒有回踩、沒有掙紮外逃，隻有被強行拖拽的、連續的壓痕。
“受害者是被拖進水裡的，不是自己跳。”他低聲說，“全程被控製，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趙剛從水邊退回，身上帶著潮氣，手裡握著聲吶平板：“水下地形比圖紙還複雜，淺灘往下三米突然垂直切入暗溝，再往下是天然溶洞群，內部四通八達，直通庫區中心禁航區。人一旦被帶進暗溝，水麵上連氣泡都不會冒。”
“能藏船嗎？”
“小快艇、橡皮艇，完全能躲在暗溝中段，監控拍不到、熱成像難穿透、巡邏艇過不去。”
趙剛指向山影遮擋的方向。
“和李默說的無燈快艇位置，完全對上。”
耳麥裡傳來李默敲擊鍵盤的脆響，聲音壓得很低：
“組長，黑屏時間卡死在 20:17:02—20:21:14，4分12秒，分秒不差。不是偶然故障，是精準計時作案。
我把前後30分鐘所有攝像頭全部拆幀：
黑屏前1分鐘，西側圍欄外的樹林裡，有一個彎腰快速移動的人影，遮擋麵部、穿深色外套、揹包形狀凸起——高度符合攜帶型訊號遮蔽器。
黑屏恢復後8秒，人影徹底消失，隻留下一串和岸邊一致的登山鞋印，往山林方向走。”
南航站起身，望向濃密的山林：“不是外來者隨機作案，是提前踩點、熟悉地形、熟悉監控、熟悉巡邏、熟悉遮蔽範圍的人。”
“內部人員，或長期踩點的熟客。”
“受害者身份還是空白嗎？”趙剛問。
李默沉默了一瞬，語氣變得凝重：
“剛剛比對完全市近一週失蹤人口，零匹配。
但——有一條‘非失蹤類’報警，高度吻合：
三天前，有人匿名舉報庫區生態破壞，留過一個臨時聯絡號碼，登記人名叫 許深，男性，34歲，環境監測相關自由職業者，最後一次手機訊號出現，就在雲棲水庫西淺灘附近，時間是昨天傍晚19:40，之後徹底關機、斷聯。”
南航眼神微凝：“職業、時間、地點、匿名舉報——全踩在刀口上。”
“很可能是：
許深發現庫區有人非法排汙/盜採/暗管排放，掌握證據，準備舉報，
被對方提前盯上，
直接擄走、控製、拖到水庫、利用監控黑屏四分鐘，
滅口、拋水、轉移。”
趙剛低聲補了一句：“救生衣上的血跡，大概率是他的。”
係統在南航意識裡給出客觀判定：
【高概率：舉報者遭滅口】
【作案邏輯：滅口 隱蔽拋屍 偽造意外落水】
【現場痕跡：高度符合“陸地控製—岸邊脅迫—快艇接應—深水處置”鏈條】
“快艇去哪了？”南航看向李默。
“禁航區往後，是一條狹窄山溪支流，不通公路、無監控、少有人煙，盡頭是廢棄砂石碼頭，常年鎖閉、無人看管。”
李默快速調出地圖。
“那裡是唯一能藏船、上岸、換乘車輛離開的路線。”
趙剛立刻接話：“我帶人走山林迂迴，包抄廢棄砂石碼頭，查船痕、車痕、腳印、殘留油料。”
“慢、隱蔽、不暴露。”南航叮囑，“對方敢在水源地滅口，一定有後手，可能有武器、可能有埋伏、可能有二次清理。”
“明白。”
南航獨自留在岸邊，望著深綠色的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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