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河與斷痕
豎井下方的通道越走越窄,岩壁上的滲水彙整合細流,順著腳邊緩緩淌向前方,隱約能聽見遠處傳來持續不斷的水流聲。
頭燈的光柱在黑暗裡拉出兩道穩定的光帶,除了腳步聲、水滴聲和兩人的呼吸,再沒有任何動靜。
南航走在中間,一路留意岩壁、地麵、頂部結構,係統開始標記:
【通道為天然溶洞 人工修整,早年疑似林場/小礦口臨時通道】
【整體結構穩定,暫無塌方風險,濕度95%以上】
【足跡單一,全程隻有周大海一人的鞋紋,無折返、無追逐、無拖拽】
趙剛在前開路,時不時用手敲一敲岩壁,確認穩固度:“水聲越來越近,前麵應該是地下河。”
又往前推進十幾米,通道開闊,一片漆黑的水麵橫在眼前。
地下河。
水麵平靜無波,頭燈照過去,隻看見深暗的倒影,看不清深度、寬度、流向。水汽極重,撲麵而來,冷得刺骨。
南航蹲下身,燈光沿著岸邊緩緩掃過。
就在水邊,痕跡突然密集起來。
- 周大海的腳印在岸邊停住,有明顯的站立、轉身、來回踱步痕跡
- 岩石上有繩索反覆纏繞的深痕,新舊交錯,新痕就在幾天內
- 岸邊泥土裡,半截被硬生生磨斷的繩頭卡在石縫裡
- 水麵邊緣,漂浮著一小片陳舊的藍色布料,和周大海常穿的護林外套質地一致
南航撿起那截繩頭,指尖摩挲著斷麵:不是利器切割,是長期受力、反覆摩擦、被岩石邊緣慢慢磨斷。
“他在這裡拴過繩子,可能想下到水邊、或者渡河、或者探查對岸。”趙剛低聲分析,“繩子磨斷之後……”
後麵的話沒有說出口。
所有人都能想到:黑暗、濕滑、地下河、突發意外、失足落水、被暗流捲走。
聽起來,像一個完美的“野外意外事故”。
高警官和一名隊員隨後也小心下來,看到眼前景象,長長嘆了口氣:
“應該就是這裡了……霧大、路熟、偷偷下來、想查什麼、繩子斷了、失足落水,被地下河沖走。七天了,人早就不知道衝到哪段暗河、哪個溶洞裡了,找不回來了。”
按照當地警方的慣性思路,案子到這裡,基本可以蓋棺:意外失蹤,不予立案,按自然意外處理。
但南航沒有動。
他蹲在水邊,燈光一寸一寸掃過岸邊每一塊石頭、每一寸泥土、每一道痕跡。
不對勁。
從頭到尾,都不對勁。
“周大海是三十年老護林,懂山、懂洞、懂水、懂繩索。”
南航緩緩開口,聲音在地下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半夜帶手電筒、帶繩子、主動走一條幾十年不走的秘密通道,到地下河邊——說明他非常清楚這裡有什麼。”
“他懂繩子承重、懂固定、懂磨損、懂風險,不可能在明知繩子老化、邊緣鋒利的情況下,強行用力,直到磨斷。”
趙剛點頭:“老手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除非……”
“除非有人,在他離開後,故意把繩子反覆摩擦、故意磨斷,偽裝成意外。”南航替他把話說完。
他站起身,燈光重新照回岸邊那串腳印:
“你們看腳印的最後姿態:雙腳平行、重心穩定、沒有打滑、沒有後仰、沒有慌亂蹬地,完全不是失足落水的形態。”
“他是站在這裡,主動停下、觀察、思考、甚至做過某種記錄,然後才離開的。”
高警官一愣:“離開?那他人呢?繩子怎麼會斷?衣服碎片怎麼會在水裡?”
南航沒有回答,而是沿著地下河岸邊,緩緩向左移動。
河道在這裡微微轉彎,被一塊巨大的落石擋住,之前的視角完全看不見。
繞過石頭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岸邊淺水區裡,斜靠著一個半淹沒的舊木牌,大半腐爛,字跡模糊,但仍能辨認出兩個油漆字: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