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咩咩對她的爽快有些意外:“你倒是主動,也不怕搞錯情況,憑白自爆。”
“幹我們這一行從來不僥幸,也不相信巧合,出了變故隻會第一時間想辦法補救與止損。”
“你應該認識我,我就不自我介紹了,怎麽稱呼。”
“圈裏人一般稱我為[血痂夫人],在你麵前我不敢托大,叫我血痂吧。”
“和聰明說話就是省力氣。你覺得我應該知道什麽,就告訴我什麽,滿意了,我就離開。”
麵對如此狡猾的陳咩咩,血痂打心底覺得不好應付。
“對你下達暗殺任務的人,是學者院理論派的一位學者,名叫李諒,他是純粹的學術研究者,並非神秘者。
李諒師從[知了],屬於他的嫡係,很多時候可以替[知了]對外傳話。
三天前,他喬裝打扮後,通過鯉魚發布任務,出的酬勞比刺殺一個結社社長還高一倍。
由於報酬過高,這個任務數個小時都沒人接,直到[沉默]魔女將任務領走,一直截留在手上。”
陳咩咩一邊聽,一邊隨手拿起血痂剛才放在櫃台上的小噴瓶,對著自己衣服上的一塊汙漬處噴了幾下:
“沒效果,這也去除不掉髒的地方嘛。”
血痂隻能跟著他跳躍的思維節奏:“這個不是普通去汙的。”
“哦?幹嘛的?”
“我喂養了一種血蛭,這是血蛭的唾液,專門用來去除無法清洗的血漬、生命汙垢與詛咒殘留。”
“沒看出來,你這表麵身份的業務能力也蠻強的嘛,生意怎麽樣?”
“還不錯,我一般按照衣物或物品上汙漬的‘活性’收費,新鮮血液便宜,陳年怨念血漬價格較高,遇到最頑固的,需要血蛭直接吸附,這種最貴。”
陳咩咩將小噴瓶放下,動作稍微有點重:“我不是問的幹洗店。”
血痂心裏暗罵一聲“你說清楚啊”,嘴上卻是不慢:
“我隻是在中間抽兩成任務報酬,折去各種風險,賺不了多少,有時還要虧本。”
“說笑了吧,沒人喜歡做虧本買賣。”
血痂露出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年少輕狂時走錯了路,加入了迷霧教會,後來想過迴平常的生活,但沒有迴頭路可走,教會派的活必須得做。”
血痂夫人的可憐表情大部分是裝的,但她的話沒錯,迷霧教會的人想要退出,無論是迷霧教會,還是百城的主流社會,都不會同意。
就算是強如小醜,也得躲躲藏藏,活在陰影中。
“說說封書館迷霧教會的人員構成。”
“像我這樣的,一共有三位主事,每人手底下人數不等,平均有個4、5人。”血痂果然是迷霧做派,賣起教會來一點不帶猶豫的。
“城市總負責人呢?”
“封書館沒有負責人。”
“為什麽?”
血痂奇怪地看了陳咩咩一眼,還是很快迴答:“封書館有魔女勢力。”
“魔女又如何,又影響不到你們的內部的組織結構。”
“迷霧教會最高層裏,有三分之一都是魔女。這座城市有[沉默]在,負責人來了也得受製於她。”
這個資料讓陳咩咩暗中心驚:“第七紀元之前,魔女多受追殺,加入迷霧教會倒也正常。”
血痂眨眨眼:
“我說的三分之一是現在,不少魔女占據一個高位,借教會謀取自己想要的利益。世人都說迷霧教會都是瘋子,喜歡損人不利己。
其實世界上哪有那麽多瘋子,大部分人先是有一個不幸的人生,走投無路,才慢慢墮入黑暗。”
陳咩咩走到店鋪門口。
就當血痂以為他滿意了,要離開的時候。
他伸手從裏麵關上店門,還順手拉上門簾。
他轉過身:
“血痂,如果你隻能提供這種我來之前就知道的情報,那你的貢獻並不足以抵消發布刺殺任務的過錯。
不用擔心,等下我會使用你的血蛭唾液,將血清理得幹幹淨淨,不會弄髒你的店鋪。”
血痂夫人是做情報工作的,戰鬥並不是她的長處,她清楚陳咩咩的戰績,一點交手的打算都沒有,直接猛一跺腳,想藉助反震之力,向後逃竄。
她的第一步是成功了,整個人藉助反作用力,向身後有機關的櫃台衝去。
結果腿剛一落地,被蛛網黏住,很快雙腿乃至全身都無法動彈。
被控製住後,血痂反應很快,臉上立馬擠出笑容,她知道陳咩咩並不想殺他,起碼現在還不想,不然她已經沒有開口的機會:
“我知道的都說了啊,要不你直接問吧,我絕不隱瞞。”
陳咩咩拉過來一張椅子坐下。
“那名叫李諒的學者,既然是偽裝後來發布任務的,為何還會被認出來?”
“因為他發布的報酬過高,離開的時候被我們的人跟蹤,最後跟到他家。”
“你們就沒想過,一個以非神秘者身份,能跟隨大學者的人,該有多聰明,會如此不謹慎?”
“想過,但確實是他,這是事實。而且他這會隻怕已經被[沉默]魔女抓去,以魔女的手段,怕不是已經親口承認了吧。”
陳咩咩沒做聲,李諒當然被抓了,別說李諒,就連休病假的大學者[知了],都被[沉默]上門探過病。
陳咩咩揮揮手,血痂腿上的蛛網鬆開。
“血痂,你有最後一次機會,向我展示你的價值。”
血痂拿出自己所有的籌碼:“我可以為你收集情報,打探迷霧教會動向,還能發布任務,為你完成你不方便親自做的事。”
坦白說,血痂喊出的這些籌碼,對陳咩咩算是有用,不過她終究不是自己人,今天賣教會,明天可能賣自己,他用著不放心。
陳咩咩舉起右手,就要往下一揮。
在血痂看不到的身後,紅懸在她頭頂,露出殘忍而嗜血的笑容,巨大的蜘蛛之矛對準她的腦袋,就等與陳咩咩的手同步落下。
就在這時,陳咩咩左手上手錶亮起。
他朝手錶一看。
時間:16點44分。
發件者:[沉默]
內容:經審訊,李諒親口承認,因[知了]認出了你曾在到學者院的綁架行為,指派他發布暗殺任務。
[知了]本人否認此情況。
另外,按你的意思,將李諒放走,他離開審訊室後不久,被人殺死,不是我們動的手。
“李諒死了。”陳咩咩皺起眉頭,同時將右手從預備揮動,改為輕輕放下。
血痂隻感覺自己身後一道寒意閃過,隱隱有銳器高速破空的呼嘯聲。
她身上的蛛網被劃開,貼著麵板一分為二,她恢複了自由。
等她一迴頭,身後什麽都沒有。
陳咩咩拉開大門,走出店鋪。
“血痂,記住你說的話,你有兩個月的時間好好表現,努力些,不要讓你自己失望。
還有,最近最好讓這家店鋪停業,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