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吃飯之前,不用看天上,陳咩咩就知道今天晚上的是虹月。
紅色的字型好似刷屏的彈幕,在他視野裏鋪滿字。
【陳咩咩,我才一天不在,家裏又多了一隻怪異!】
【還吃什麽吃,趕緊迴家!】
【這個家裏還有沒有我的位置了,我要去把把關!】
【要是我不滿意,你得把它趕走!】
【小霜那家夥,真是一點事都不管,這個家沒有我,遲早得散!】
‘好了好了,這就迴去,重複的話不要說幾遍啊,我眼睛都看花了。’
陳咩咩被吵得受不了,等與嶽俊陽的資訊交流結束,立馬提前撤退。
迴到家所在的大樓,爬上18樓。
從步梯走道一出來,陳咩咩停住了腳步。
樓道的走道上,一片陰影中,站著一個人影。
看體型輪廓,應該是一個身穿西裝的男性。
漆黑的環境裏,他一動不動。
“請問,你是怪異先生?”陳咩咩一點不怕,徑直走了過去。
經過白天學校的學習,他已經知道了[不死性]9是什麽概念。已知的怪異裏,沒有能殺死他的。
“嘿嘿,嘿嘿嘿,有趣,實在太有趣,我聞到了小可愛的味道。”男人同樣向著陳咩咩走來。
隨著兩人間距離的變化,光影也在改變。
男人的樣子也從黑暗中顯現。
隻見他橘紅卷發如同枯草,油彩臉,石膏般的麵孔上掛著不對稱的藍色淚滴,雙眼如兩道幽黑裂縫。
猩紅西裝皺皺巴巴,衣身上沾滿了不明汙漬,手上的白手套卻是纖塵不染。
隨著他“嘿嘿”的笑聲,嘴旁的裂口快要開至耳根。
“小醜!”陳咩咩發出驚喜的呼喊聲。
“嗯?”小醜很意外,見到他一般人都是被嚇得後退。
“小醜,你是特意來找我的?”
“原本不是。”
“那現在可以是了,來,我們開始玩遊戲吧。”陳咩咩很興奮。
驚訝的表情從小醜臉上一閃而逝,不過立刻,他就恢複癲狂。
“好好好,讓我們開始吧。”
小醜從懷裏掏出撲克牌,打了一個響指。
樓道間立馬出現一套賭場專用桌椅。
不待小醜邀請,陳咩咩自己就坐了上去:“怎麽玩?”
“這裏是14張牌。”小醜從一整副撲克裏拿出大約四分之一。
“這14張牌,從小到大分別是1-10,以及j、q、k,還有一張小醜牌。
小醜牌最大,k其次,1最小。
小醜牌可以大過所有牌,唯獨比最小的1要小。
我們一人抽一張,比誰的大。要驗牌麽?”
“不用驗牌,快點開始吧,我咩咩賭神都等不及了。”陳咩咩催促道。
“你是客人,你先抽。”小醜讓出了先手。
桌子上14張背著的牌。
陳咩咩想都沒想,直接按住離自己最近的一張。
在桌上一路壓著拖到自己身前,然後雙手將牌壓在中間,開始展示“搓牌”。
小醜沒見過陳咩咩這種選手。
“我必須要提醒你,遊戲已經開始,結束時會有獎勵與懲罰。”
陳咩咩點點頭:“那是當然。你先開牌,我會搓牌,能變牌的。”
小醜對陳咩咩拿到的是什麽牌,瞭如指掌,但是對他的玩法,有點看不透。
“我是10點,該你了。”小醜開牌。
“先開牌的必輸,這個道理都不明白,你是我見過最差的一屆小醜。”
陳咩咩說著,將被他揉得皺皺巴巴的牌翻開。
是7點。
一陣冷風吹過,樓道裏稍顯有些冷場。
“你輸了。”
“不,我沒有輸,隻要我還沒停手,便是乾坤未定。繼續,這次我壓雙倍。”陳咩咩滿臉的毫不在意。
“可以,不過你需要先接受這次的懲罰。”
“來吧。”陳咩咩都不問懲罰是什麽。
陳咩咩的鞋子裏滲出血,他的左腳趾斷了一隻。
第二局開始。
桌子上的牌被重新打亂。
這次輪到小醜先抽。
小醜手速如閃電,揮出的手臂帶著殘影,帶走一張牌。
陳咩咩慢慢悠悠地選出了這輪自己的牌,一張明顯被揉搓得皺皺巴巴的牌。
小醜:“你應該很清楚,這就是上輪你抽過的那張7點。”
陳咩咩聳聳肩:“那可真是個好訊息,不是還可以管住1-6的六張牌麽。”
小醜開牌,他的是k。
陳咩咩左腳剩下的四隻腳趾全斷。
他也不問,為什麽加倍後不是兩隻腳趾,而是四隻。
“有點痛哦,繼續,我再加一倍。”
小醜見過很多瘋狂的人,他自己就是瘋子這個領域裏的專家,陳咩咩這種型別的瘋子,他還是第一次見。
第三局,小醜勝。
桌子上出現一條腸子。
第四局,小醜勝。
桌上出現一顆腎髒。
第五局、第六局,桌上已經血淋淋的。
第七局開始。
“你隻剩心髒了。”小醜提醒道。
陳咩咩的手和腦袋一直完好無損,這是為了保持他能夠繼續遊戲。
兩人選牌,開牌。
小醜k,陳咩咩5點。
桌子上出現一顆新鮮的心髒,帶著熱氣,還在跳動。
看到這顆心髒,小醜緊繃的心終於放下:“必須要承認,這是我少有感到刺激的遊戲,感謝你的參與。”
小醜緩緩起身,準備結束遊戲。
陳咩咩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再加一倍。”
小醜瞳孔猛地收縮。
心髒都沒了,這還沒有死?
小醜心念急閃:這是特殊的[神秘]能力,還是特別的[不死性]?
第八局、第九局......第十九局、第二十局。
無論陳咩咩如何加倍,他的懲罰恆定為一顆心髒。
心髒代表生命,雙倍的命還是命。
但對小醜來說,這遊戲已經到了他遠遠輸不起的程度。
“你是我見過最有資本的玩家,不過這樣玩下去,似乎已經失去了意義。”小醜有結束遊戲的打算。
此時桌麵堆起一小堆內髒小山,那些都是陳咩咩的懲罰。
桌麵已經成了血的顏色,14張牌也早已盡數被血液浸濕,牌背上的鮮血很刺眼。
就連遊戲雙方選牌的手指上,也都是血。
陳咩咩搖搖頭。
“小醜先生,你應該明白一個道理,遊戲需要公平,你決定了玩法與規則,提供了道具與設施,製定了懲罰與獎勵,所以剩下的應該由我來決定。”
“剩下的是指?”
“很簡單,你決定遊戲是否開始,而我決定遊戲是否結束。”
小醜沉默了。
陳咩咩的說法很公平,而且很明顯,他表現出的實力能保證他想要的公平。
遊戲繼續。
第33局。
陳咩咩抽到了k。
他直接亮出他的這張k。
“小醜先生,如果你能拿到小醜牌,這局就是你贏,而且,我可以同意遊戲就此結束。”
小醜按住牌的手,微微顫抖。
隻要他想,無論他的牌是什麽,他都可以變成他想要的。
不錯,真正擁有變牌能力的,不是咩咩賭神,而是小醜。
變出小醜牌,贏下遊戲,結束遊戲,這對小醜來說無疑是最有利的。
但小醜猶豫了。
“勝利就在眼前,小醜先生,你在猶豫什麽?
從第一局開始,到現在,你雖然能贏,但從來沒有拿出過小醜牌來贏,你為何這麽抗拒小醜牌,你...在怕什麽。”
小醜放下拿牌的手,癱坐在他的椅子上。
塗滿顏料的臉上露出自嘲的笑。
“你的名字?”
“陳咩咩,我住1803。”
“嗯,我住1805。”
陳咩咩沒接這位鄰居的話。
小醜在他滿是汙漬的西服裏掏了掏,他手上的血又為西服增添了新的汙漬。
他掏出一盒煙,看了眼陳咩咩。
陳咩咩搖搖頭:“我不抽煙。”
小醜自己點上一根,開始吞雲吐霧。
“是啊,在怕什麽呢。我啊,是生活的小醜,不是這牌裏的小醜牌。
我走在路上,以瘋癲武裝自己,看起來人人畏懼,其實是被排斥在主流社會意識之外的失敗者。
在這副牌裏,我不是小醜牌,我是最小最底層的1點。
我與人玩過無數次遊戲,有權貴,有遊戲高手,有心理大師,一直做的,都是使用這張1,在對麵以為拿到小醜牌,穩操勝券時,給與致命一擊。
我會的,隻是以小人物之軀,將至高權力者拉下馬。
反過來,讓我去當權,站在或是維持在最高的位置上,我其實很清楚,我沒那份能耐。
畢竟,破壞總比創造容易。
我不想拿到小醜牌,我也拿不到小醜牌。
所以,我輸......”
“很好,這局我認輸。”
陳咩咩突然的搶話認輸,讓小醜愣住了。
直至香煙燒到小醜的手指,他才迴神:“為什麽?”
陳咩咩打出一個響指:“我宣佈,遊戲到此結束。”
桌椅沒有消失。
“為什麽?這是在可憐我?”小醜又問了一遍。
陳咩咩不答反問:“小醜,你欠我一條或者幾十條性命,你...可願為我做事?”
小醜死死盯著陳咩咩的眼睛:“你想從我這得到什麽?”
“你已經是最底層的1點,不管我有什麽樣的圖謀,你還怕有什麽可以失去的嗎?”
小醜丟下煙屁股:“好,有任何事都可以來敲我的門。”
桌椅消失。
兩人站立的地方離中間的1803室很近,陳咩咩表麵上雲淡風輕,其實內髒被多次掏空,狀態差得要死。
為避免在兜裏掏鑰匙的動作,刺激到正在不斷複原的五髒,他直接伸手敲敲門。
“來,進來坐坐?”
小醜以為陳咩咩是有事情要安排給自己,沒有拒絕:“你家方便嗎?”
“方便得很,我一個人住。”
陳咩咩話音剛落,1803的門從裏麵被開啟。
青花絕美的白瓷身軀出現。
“怪異!”
小醜後跳一大步,直接掏出了他的武器——撲克牌。
陳咩咩沒理會小醜的大驚小怪,從青花身邊穿過,交代了句:“這是1805的鄰居,過來做客,給他準備雙拖鞋。”
青花“哦”了一聲,拉開鞋櫃開始找鞋。
小醜:......
你還真是一個“人”居住啊,還有,我剛纔到底是在和什麽樣的存在玩遊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