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悠悠笑著迴應:“還是那麼正宗!”
安諾也連連點頭,目光向李伯投去稱讚。
李伯得到讚許後,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他擺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又難掩得意:“哎,都是老手藝了,你們年輕人不嫌棄就好。”
說著,他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從旁邊的小櫃子裡拿出兩個小布包,遞到兩人麵前:“這是我老婆子自己做的陳皮梅,酸甜開胃,你們帶回去嚐嚐,解解膩。”
安諾和殷悠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
“李伯,這怎麼好意思呢!”安諾連忙擺手,想要推辭。
殷悠悠也跟著附和:“是啊李伯,您太客氣了,這菜就已經讓我們很滿足了。”
李伯卻不由分說地把布包塞進兩人手裡,布包不大,卻沉甸甸的,還帶著一股淡淡陳皮的清香。
“嗨,客氣啥!”李伯臉上笑容更深:“這東西不值錢,自家做的,放著也是放著,你們年輕人喜歡吃甜的,拿去當個零嘴正好,再說了,你們是林老闆的朋友,應該的!”
他的話語樸實,卻透著一股真誠的熱絡,像冬日裡的暖陽,烘得人心裡暖洋洋的。
殷悠悠捏著溫熱的布包,鼻尖縈繞著那股清冽的陳皮香,心裡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她不再推辭,笑著說道:“那我們就不客氣啦,謝謝您,李伯!您和阿姨的手藝都這麼好,這陳皮梅肯定也特彆好吃!”
安諾也用力點頭,感激地說道:“謝謝李伯。”
李伯笑著看著兩人,尤其是殷悠悠。
殷悠悠看出李伯好像有話要對她說,開口詢問道:“李伯,是不是有話跟我說啊?”
李伯笑笑,思考了一下後開口:“殷小姐,林老闆是個好人,是個值得托付的人。”
聽著李伯的話,殷悠悠先是一怔,而後低頭看著手中的布包,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她能感受到李伯話語裡的那份善意與期許,就像自家長輩在關心晚輩的終身大事一般。
這突如其來的“點撥”讓她有些手足無措,心中卻又泛起一絲奇異的漣漪。
她抬起頭,對上李伯帶著笑意的目光,那目光溫和而瞭然,彷彿將她心底那些未曾言說的情愫都看穿了。
殷悠悠定了定神,唇角彎起一個有些靦腆卻又真誠的弧度,輕聲說道:“李伯,您……您過獎了,林浩他確實很好。”
說完,她像是怕李伯再追問什麼似的,連忙轉移了話題,拿起一塊剛從布包裡取出的陳皮梅,湊近鼻尖聞了聞,眼睛一亮,笑著對安諾和李伯說道:“這陳皮梅的味道好香啊,光聞著就讓人覺得饞了。”
李伯聽出殷悠悠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便也冇有再繼續下去。
他送兩人出了粵菜園,李伯站在門口,看著兩人的背影,臉上的笑容一直冇有散去,還不忘叮囑道:“悠悠,安諾,有空常來啊!下次讓你們嚐嚐我新琢磨的幾道菜!”
殷悠悠回頭用力點了點頭,聲音清脆:“好的李伯,我們一定常來!”
安諾也笑著應和:“謝謝李伯,您快回去吧,外麵風大。”
李伯揮了揮手,這才轉身進了院子,輕輕帶上了院門。
兩人並肩走向車的方向,風裡帶著一絲涼意,卻吹不散空氣中殘留的陳皮梅的香甜和粵菜館裡溫馨的氣息。
殷悠悠手裡還攥著那塊冇捨得立刻吃的陳皮梅,她側頭看了看身旁的安諾,安諾正低頭踢著路邊的小石子,腳步輕快,顯然心情也很好。
“安諾姐,你說人和人的羈絆是不是真的很奇妙?”殷悠悠開口,帶著一絲悵然。
她嘴上說著能看開,其實心裡對林浩還是不捨。
午後的風帶著一絲慵懶的暖意,輕輕拂過兩人的髮梢。
殷悠悠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粵菜館裡那股獨特的、混合著食材鮮香與淡淡陳皮香的味道,讓人心頭一片熨帖。
安諾嘴裡嚼著陳皮梅,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慢慢化開,那股熟悉的陳皮清香裹著梅子的軟糯,讓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邊走,安諾也邊在想該如何回答殷悠悠的問題。
“人和人的羈絆,就像這陳皮梅的味道吧。”安諾聲音清冷又溫潤。
她繼續道:“初嘗或許隻是普通的酸甜,可細細品下去,那股陳皮的醇厚香氣就會慢慢滲出來,纏在舌尖上,很久都散不去,林浩和你也是一樣,那些一起走過的路、說過的話,都是真真切切存在過的,怎麼會說散就散呢?
隻是有時候啊,緣分這東西就像手裡的沙,握得越緊,反而流失得越快。
你看這陳皮梅,外麵那層糖霜會化,梅子肉會變軟,但陳皮的香,卻能留很久很久,有些羈絆也是這樣,哪怕不常聯絡,心裡那個位置,始終是有的。”
殷悠悠聽著安諾的話,手裡捏著那枚還冇吃完的陳皮梅,指尖傳來梅子微涼的觸感。
她怔怔地看著安諾清瘦卻挺拔的側影,安諾的聲音像午後寒月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卻又熨帖地拂過心頭最柔軟的地方。
她咀嚼著安諾的比喻,那“陳皮的醇厚香氣”,那“纏在舌尖上很久都散不去”的感覺,不正是她此刻對林浩的心情嗎?
來到車邊,安諾看了眼殷悠悠:“上車吧。”
殷悠悠點頭,開啟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安諾在駕駛坐上等著殷悠悠,人上來後,她冇急著打動引擎,而是側頭默默看著殷悠悠。
剛剛李伯的態度和話,讓安諾也看出了林浩這個人是什麼人。
起碼,經濟條件是好的,其次,為人也是不錯。
安諾不想殷悠悠錯過,更不想再次看著殷悠悠陷入感情漩渦。
“悠悠,有時候有些話是需要說出口纔不會留下遺憾的。”
安諾的目光沉靜地落在殷悠悠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鼓勵:“林浩他……看起來是個值得你認真考慮的人,你心裡的那些‘陳皮梅’般的滋味,或許該讓他知道。”
殷悠悠握著陳皮梅核的手指微微收緊,車窗倒映出她有些茫然的臉。
安諾的話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她心湖裡漾開圈圈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