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看到段溟肆的眼睛時,那些質問的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有傷。
藍黎的心像是被什麼輕輕揪了一下。
“對不起,黎黎……我……”段溟肆張了張,想解釋什麼,可又不知道該解釋什麼。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和人聲。
賀晏大咧咧的聲音傳來,他和時序剛從會議室出來,就撞上了這一幕。
時序快步走到段溟肆麵前,低聲音說:“肆哥,有什麼話有什麼氣別在公司鬧,讓外人看笑話。你先回去吧。”
他看著藍黎。
轉,去看陸承梟懷裡的小恩恩。
出小手,輕輕著爸爸被打的臉,聲音的、糯糯的,帶著哭過的沙啞。
嘟起小,認真地、一下一下地吹著氣。
他抱著小恩恩站起,另一隻手牽起藍黎。
藍黎看了一眼段溟肆。
那一眼裡,沒有質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淡淡的、說不清的復雜。
門關上了。
“肆哥,”時序輕聲說,“先回去吧。”
他不知道是怎麼走到電梯口的,不知道是怎麼按下樓層的。
車沒開,燈沒亮,他就那麼坐著。
也很清醒。
為什麼要打陸承梟?
他憤怒陸承梟對謝婉寧做的事?還是憤怒陸承梟擁有了藍黎?
為了謝婉寧?!
可他卻為了這個影子,像個瘋子一樣沖到陸承梟的公司,在陸承梟的地盤上,揮拳打人。
然後讓一個三歲的小恩恩,親眼看到爸爸被人打。
讓小恩恩攥小小的拳頭,用淩厲的眼神質問他。
段景珩。
那個每天盼著能跟恩恩妹妹一起玩的兒子。
“景珩,恩恩妹妹不跟你玩了,因為你爹地打了爹地。”
段溟肆趴在方向盤上,把頭埋進手臂裡。
還有藍黎。
可是在與他對視的那一眼之後,沒有。
不是原諒,不是理解,隻是——什麼都沒說。
忘了他。
若是沒有失憶,黎黎不會對他這麼冷淡,不會這樣看著他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是陌生人還要多一點復雜。
段溟肆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他以為對謝婉寧好,就能填補心裡的那個空嗎?
他以為……
車裡,段溟肆閉上眼睛。
布加迪駛出地下停車場。
——
秦舟拿來冰塊,遞過去。
陸承梟坐在會客區的沙發上,小恩恩還坐在他膝蓋上,小手抓著他的襟,像是怕他再跑掉。
藍黎把冰袋輕輕在他臉上,作溫又小心。
陸承梟看著的眼睛,忽然像個委屈的大男孩,聲音悶悶的:“老婆,疼,特疼。”
湊上去,嘟起小,對著爸爸的臉使勁吹氣,吹得小臉都鼓起來了。
吹得那麼認真,那麼用力,小臉憋得通紅。
“好了,敷一下消腫就不疼了。”藍黎聲說,把冰袋輕輕按在他臉上。
他無比此刻的覺——老婆在給他冰敷,兒在給他吹吹,們都在他邊,都在乎他,都心疼他。
賀晏靠在門邊,看著這一幕,真想揶揄幾句。
“哥,要不去醫院看看?”他故意說。
小恩恩立刻轉過頭,學著爸爸的樣子,同樣一記刀眼甩過去——兇兇的。
賀晏:“……”
他舉起雙手投降:“好好好,賀叔叔錯了,賀叔叔不說了。”
藍黎看著兒這副護短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陸承梟看著的眼睛,沉默了一秒。
看來那個謝婉寧,還真是會演戲。
小恩恩一聽,立刻抬頭,認真地說:“爹地,景珩哥哥的爹地打你,我以後不跟景珩哥哥做朋友了,不跟他玩了。”
此時,某兒園裡,某小朋友完全不知道,因為他爹地的一拳,他在乎的小孩已經打算跟他劃清界限了。📖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