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梟語塞,臉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外婆的話,準地中了他無法辯駁的事實。喬念確實在南洋,他也確實去南洋救。盡管他自認與喬念沒什麼,但行為本,在旁人看來,尤其是在藍黎看來,意味著什麼,他心知肚明。
“不是用說的。”外婆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深深的疲憊,“陸先生,黎黎是我的外孫,我看著長大,小時候吃了不苦,我看著心疼。我原以為嫁給你,能過得安穩幸福。可現在我不能再眼睜睜看著委屈,不忍心啊!”
陸承梟聽著外婆一句句平靜卻如同鈍刀割般的話語,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窒息般的疼和悔意洶湧而來。他想起藍黎對他的失,決絕的眼神,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他的心臟,疼得他難。
忽然間,這個在外一貫強勢、說一不二的男人,毫無預兆地屈膝,“咚”的一聲,直地跪在了外婆麵前。
“外婆!”陸承梟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嘶啞帶著,“我錯了!我知道我錯了!是我混賬!是我考慮不周,傷了黎黎的心!求您再信我一次,就一次!我發誓,我再也不會讓難過,再也不會讓掉一滴眼淚!這輩子我隻有一個,絕不會有別人!”
外婆看著他這副樣子,心口也是一酸。何曾見過這個總是矜貴冷傲的男人如此姿態。相信此刻他的後悔是真的,承諾也是真的,可是......
“陸先生,起來吧。”外婆偏過頭,抹了下眼角。
“不是我不肯幫你,”老太太的聲音充滿了無奈和一種看世事的蒼涼,“是黎黎這次真的傷了心了。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老了,管不了,也不能再替做決定了。”
“隨緣”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最重的判決,砸在陸承梟的心上。外婆的態度已經很清楚,不再信任他,也不再願意為他說。選擇了站在外孫那邊,心疼,保護。
茶室裡一片死寂。
那扇通往藍黎心的門,似乎因為他一次次的疏忽和傷害,終於在外婆這裡,也徹底對他關閉了。他才知道,有些錯,不是下跪和後悔,就能輕易抹去的。
整整兩個小時。
“肆爺,你既然這麼擔心藍小姐,為什麼不進去看看?”駕駛座上的段晨忍不住開口,“你為藍小姐做了那麼多,這個時候為什麼不進去告訴藍小姐?”
“可是你這樣默默守護,藍小姐永遠都不會明白你的心意啊!”段晨為自家肆爺到不平,“你明明那麼藍小姐,為什麼不主爭取?”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陸承梟本不珍惜,而你——”段晨急切地說。
段晨沉默了片刻,突然指著老宅門口:“肆爺,陸承梟出來了。”
——
陸承梟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已經空了,他卻依然保持著舉杯的姿勢。窗外,城市的燈火連一片金的海洋,而他站在最高,卻覺自己在最深的深淵。
“段暝肆。”陸承梟念出這個名字時,牙齒不自覺地咬,是因為段溟肆?藍黎才會這麼果決的要跟他離婚。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段溟肆的電話,電話接通。
沒等對方回應,他結束通話了電話,這不是邀請,是宣戰。
段溟肆輕笑一聲,或許他們應該好好談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