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武把顧硯綁起來的事告訴了陸承梟。
阿武:“是,大爺。”
阿武:“溫予棠去了M國,還沒有回來。”
“是,大爺。”
他懷疑過藍黎沒有坐那趟航班,可是查了所有的監控,明明看到藍黎是上了飛機的,怎麼會在M國找不到。
也正因晚點的緣故,藍黎纔看見陸承梟追來機場的那一幕。
他腹部的繃帶洇出一小塊新鮮的,緩慢地,固執地向外擴張,像雪地裡突兀綻開的一朵紅梅,刺目,且帶著不祥的預兆。
這幾天,除了時序他們幾個可以來醫院探,陸家人以及公司的高層,一律不讓人探,一直在醫院外的喬念也被止不能踏進醫院半步。
陸承梟靠在病床上,臉是一種近乎明的蒼白,極淡,唯有一雙眼睛,黑得沉邃,裡麵著翻滾的墨雲,是暴風雨來臨前最死寂的那種黑暗。
穿著白大褂的沈聿站在床邊,眉頭擰得死,指尖點著剛剛送來的檢查報告,CT影像上那一道破裂又勉強合的創口清晰可見,肋骨骨折也越來越嚴重,沈聿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話沒說完。
他像是覺不到那點刺痛,掀開上輕薄的白被子,作間,腹部的繃帶似乎又勒了幾分,那抹蔓延得更開些許,看著都讓人心疼。
“阿梟!你這是要做什麼?非要這樣待自己的嗎?你這麼做能換來什麼?你就算把自己折磨死了,藍黎也不知道。”沈聿怒道,上前一步想攔,真沒見過連命都可以不顧的犟種。
“我要出院回家。”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久未進水的乾,卻斬釘截鐵,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沈聿更是怒道:“阿梟, 你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冒險!你這是愚蠢的行為。”
賀晏焦急道:“哥,你肋骨骨折嚴重,心臟的傷口也未痊癒,腹部也傷得嚴重,你要是這麼急著出院,會廢掉的。”
他邁開步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腹部傳來的尖銳痛楚撕扯著神經,肋骨的疼痛也陣陣傳來,讓他呼吸滯重,臉更白一分,但他的步伐卻沒有毫遲疑,徑直走向病房門口。
黑邁赫無聲地停在醫院門口,像一頭蟄伏的。阿武拉開車門,陸承梟彎腰坐進去的瞬間,額角的冷汗聚滴,滾落下來,砸在真皮座椅上,留下一個深的圓點,他閉上眼,結劇烈地滾了一下,下頜線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我哥怎麼那麼固執?”賀晏不解,在他看來,不論遇到什麼事,首先得保命不是,陸承梟怎麼就不顧自己的死活呢?
賀晏:“可是,到底是誰傷誰呢?”
賀晏閉。
賀晏一愣,問道:“去哪裡?”
時序說的沒錯,陸承梟現在誰也不想見,隻想回家。
窗外是現代都市飛速掠過的冰冷繁華,高樓玻璃幕墻反著慘白的天,晃得人眼睛發疼。
他從未覺得回別墅的路這樣長,這樣難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