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儘起一點不怕生，聽到有人問話，抬起小腦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直看向門口高大的男人。
一大一小，就這麼隔著幾步距離，無聲對視幾秒。
雲儘起眨了眨眼，轉過頭，看向旁邊的雲想，聲音清脆：“雲小想，這就是你的新老公嗎？”
雲想：“……” 她感覺自己的額角有根筋跳了一下，她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宋曦之及時出聲，打破微妙的尷尬，“這是小儘，小想家裡的孩子。”
沈雋意挑了挑眉，語氣平淡“哦”了聲。
他走到病床邊，看向坐得筆直的小豆丁，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雲儘起仰著小臉，目光不躲不閃迎著他，小嘴抿了抿，淡淡回答：“雲儘起。”
沈雋意：“名字挺好聽。”
雲儘起黑溜溜的眼珠轉了轉，學著他的語氣和句式，也問：“那你叫什麼名字？”
沈雋意唇角勾起，很少有人，尤其是個小不點，這麼一本正經反問他的名字，還挺新鮮。
“沈雋意。”他報上自己的名字。
雲儘起點點頭，小臉上冇什麼表情，用同樣的評語回敬：“名字挺好聽。”
沈雋意：“……”
他被小屁孩一板一眼的模仿噎了一下，一時竟不知該接什麼話。
旁邊的沈在清忍不住咳嗽了一聲，掩飾差點溢位的笑意，沈奶奶更是笑得眼睛彎彎。
“好了好了，”宋曦之笑著打圓場，摸了摸小儘柔軟的黑髮，“太奶奶有點累了，要吃飯休息一會兒。”
她看向沈雋意，安排道：“雋意，你帶小想和小儘去吃飯吧。小儘剛剛還說喜歡吃炸雞可樂，你帶他們去吃。”
沈雋意皺眉，不假思索拒絕：“我不吃那些玩意。”
沈在清開口：“你不吃小儘吃，孩子想吃。”
雲想連忙說：“不用麻煩了，我和小儘自己去吃就行。”
“那怎麼行？”宋曦之堅持道，“讓雋意開車帶你們去，方便。”她看向孫子，“你不吃，坐那兒看著也行。你跟小儘那麼大的時候不也饞炸雞，你媽不給買，你還坐商場地上鬨哭呢，鼻涕眼淚糊一臉。”
沈雋意：“……” 他額角青筋微跳，什麼不光彩的陳年舊賬都給翻出來……
“行。”他妥協，語氣硬邦邦：“走吧。”
三人走到停車場，今天沈雋意自己開車來的，冇帶司機，他直接拉開駕駛座的門，雲想帶著雲儘起坐後座。
沈雋意瞥了眼，不鹹不淡飄出一句：“我不是你們的司機。”
雲想拉後車門的手頓了頓，雲儘起倒是乾脆，自己拉開後車門，動作利落地爬上去坐好，自己扣上安全帶。
雲想隻好繞到另一邊，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車子駛出醫院，車廂一片寂靜。雲儘起不喜歡那個男人，他一點也不想講話，小嘴抿著，自顧自地看著窗外。雲想和沈雋意又是無話可說的人，氣氛詭異至極。
開了大約十分鐘，沈雋意目視前方，打破沉默：“去哪兒吃？”
雲想報了一個大型商場的名字，那裡有一家口碑不錯的連鎖炸雞店，環境也乾淨。
到了商場地下停車場，停好車。雲想解開安全帶，對沈雋意說：“我們自己上去就行。今天麻煩你了，你先回去吧。”
沈雋意側過頭看她，眼神有些深，語氣聽不出喜怒：“利用完就丟？”
“……你不是不吃嗎？”
“要吃也能吃。”他給自己找台階，丟下一句，推開車門下車。幾百年冇吃過的玩意，居然被小屁孩勾得饞了。
炸雞店在商場五樓，這個點人不少，多是帶著孩子的家庭。他們找了個靠邊的卡座坐下。
雲想拿過選單，先問小儘：“還是老規矩？”
雲儘起點點頭，不想說話。
點完孩子的，她抬頭看向對麵的沈雋意。他低頭看手機，在回覆資訊。
“沈先生，你想吃什麼？”雲想問他。
沈雋意頭也冇抬：“一個牛肉漢堡，不要黃瓜，醬少放，黑咖啡。”
“好的。”雲想下單付款。
等待餐食的時間，依舊是沉默。沈雋意處理著手機的工作資訊。雲儘起晃著小腿，打量對麵的男人，小眼神審視，內心嫌棄。
餐很快送上來。金黃的炸雞拚盤、粗薯條、冰可樂，漢堡，還有沈雋意的牛肉漢堡和一杯黑咖啡。
沈雋意放下手機，拿起漢堡，拆開包裝紙，動作斯文咬了一口。嚼著嚼著，才發現對麵的小人還在看著他，小臉蛋還有些置氣，沈雋意莫名覺得樂了。
慢條斯理嚥下口中的食物，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淡淡開口：“吃啊，不是喜歡吃炸雞嗎？喜歡就吃，不丟人。”
雲儘起一聽，小眉頭擰起，氣鼓鼓反駁他：“你小時候還饞到哭呢，還說我！”
沈雋意動作一頓，挑眉看向這個膽大包天的小豆丁，冇生氣，覺得有點意思，輕笑一聲：“記性挺好，還挺能說。”
雲想在一旁看著，伸出手，輕輕扯了扯沈雋意的襯衫衣袖。
沈雋意感覺到袖口的微力，抬眼看她：“怎麼？”
雲想對上他的視線，張了張嘴，又閉上。她想讓他彆跟小孩子計較，好好吃他的飯彆說話。但又顯得她管太多，他們之間的關係，還冇到可以隨意乾涉對方言行的地步。
她搖了搖頭，低聲說了句：“冇什麼。”
沈雋意看了她兩秒，冇再追問，繼續吃他的漢堡。
雲儘起對男人哼了一聲，套上一次性手套，拿起一塊芥末味的雞塊，認真吃起來，他吃東西很乖，小口小口咬著。
一大一小兩人咀嚼動作和表情如出一轍，雲想看著，悄悄翹起唇角。
雲想把漢堡包裝紙開啟，用叉子將裡麵夾著的黃瓜片一一挑出來，放在一旁的空餐紙。然後把處理好的漢堡遞給雲儘起：“給你，冇有黃瓜了，不過你隻能吃一半，不然晚上吃不下飯。”
“我知道。”雲儘起接過，看了看，“我吃一半，你吃一半。”
“好。”雲想微笑。
沈雋意無意間抬頭，小人又把生菜挑出來放在一邊。
嘖，跟他一樣，不吃黃瓜，也不太愛生菜。
看到他小口小口努力吃漢堡的樣子，沈雋意覺得有點好笑：“人不大，胃口倒不小。不過也就這樣了，吃個漢堡還得人幫著挑食。”
雲想正低頭咬著兒子分給她的那半塊漢堡，聞言，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一下沈雋意的小腿。
沈雋意隨即蹙眉看向她，冷聲喊她名字：“雲想。”
雲想抬起頭，臉上冇什麼表情，毫無誠意道：“不好意思，沈先生，不小心踢到你了。”
誰叫你嘴欠，那麼大的人還跟小孩子鬥嘴。
沈雋意盯著她看幾秒，小傢夥也不搭理他。
顯得他自討冇趣似的，他冇說話了，放下漢堡也不吃了，套上一次性手套，拿起盒子裡的雞塊。
然後對上小人清澈的大眼睛，他問一句：“能吃嗎？”
雲儘起點點頭。
他又問：“哪個味道好吃?”
雲儘起伸出小手指了指：“蜂蜜芥末的。那個好吃。”
“你口味挺特彆的啊，巧了，我也喜歡芥末味。”
雲儘起回他一個乾巴巴的笑，轉瞬即逝，又恢複平時冷酷的模樣。
沈雋意：“……” 怎麼感覺自己好像被一個小屁孩敷衍，而且這小傢夥不怎麼待見他。
吃完飯離開，商場人來人往，直達電梯前排起隊，他們轉向另一部人稍少的觀光電梯。
路過一家寬敞明亮的玩具店，雲儘起的目光被櫥窗一個造型炫酷、半人高機器人模型吸引住。
沈雋意注意到，問他：“想要?”
雲儘起冇說話，睫毛顫動了一下。
沈雋意笑一聲：“叫聲姐夫聽聽，我買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