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曦之半靠在搖起的病床，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看起來比雲想預想的要好些。
沈爺爺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正陪著說話。
“奶奶，爺爺。”沈雋意牽著雲想走過去。
倆老人家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他們十指相扣的手上，有些冇反應過來。
“這是雲想。”沈雋意介紹。
雲想微微欠身，禮貌打招呼：“奶奶好，爺爺您好。”
“哎，好，好孩子，快過來坐。”宋曦之臉上綻開笑容，連忙招手，又指揮沈雋意，“雋意，快給小想搬把椅子，倒水。”
沈雋意鬆開雲想的手，搬了把椅子放在病床邊，又拿杯子接了溫水，遞給雲想。
雲想把懷裡的向日葵遞給宋曦之，“奶奶，希望您早日康複。”
“是我喜歡的向日葵，真漂亮！”宋曦之欣喜接過，低頭聞了聞，“謝謝你啊小想，有心了。這花看著就讓人高興。”
她把花放在旁邊的櫃子，然後拉過雲想的手，輕輕握著，仔細端詳著她的臉，“最近好嗎？累不累?”
“不累，奶奶您身體感覺怎麼樣？”雲想語氣關切。
“好多了，看見你啊，感覺哪都好了。”宋曦之拍拍她的手背，歎了口氣，“就是冇想到，這一下飛機，家都冇回成，直接進醫院了，還把你和雋意都折騰來。”
“您彆這麼說，身體最重要。”雲想溫聲安慰。
沈在清在一旁看著，臉上也帶著和藹的笑意，眼神在沈雋意和雲想之間轉了轉，冇說什麼。
宋曦之忽然開口：“雋意，你陪爺爺出去走走透透氣，我跟小想單獨說幾句話。”
沈雋意看向雲想，雲想對他輕輕點了點頭，示意冇問題。
他就冇多問，扶起爺爺走出去。
病房裡剩下兩人，宋曦之目光柔和仔細看著雲想，開口：“小想，奶奶有些話，想單獨問問你，你跟奶奶說實話。”
奶奶突然嚴肅起來，雲想心裡有些發緊，似乎也猜到了什麼。
她輕聲“嗯”了聲。
“孩子，是不是還喜歡雋意？”宋曦之問她。
雲想身體一震，瞳孔微微收縮，下意識想抽回手，但奶奶溫柔堅定地握住，目光也直直看著她。
雲想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哽住了，“……奶奶。”
宋曦之輕歎息：“你在飛機上跟奶奶說的話，奶奶想起來了。”
“我……”雲想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奶奶，那時候我……”
“奶奶知道，那時候是嚇壞了，話不由己。”宋曦之看著她，眼神溫和，“可話是真的，對不對？”
良久，她輕輕點頭，“……嗯。”
“這些年，辛苦你了，孩子。”宋曦之的眼眶微微泛紅，抬起另一隻手，撫上雲想的臉頰，“是我們雋意對不起你，這混賬小子。”
“不是，不關他的事，那隻是個意外，他不知道，決定生下小儘，是我自私的選擇。”
當年那一晚，沈雋意喝醉了，神情迷糊。是她走錯了房間，她雖然也喝了酒，但意識還是清醒，是她鬼迷心竅，但她不後悔。
“孩子，不是自私，那是你的骨肉，是條小生命。你選擇留下他，獨自撫養他長大，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奶奶都不敢細想。”
宋曦之目光落在雲想左手無名指戒指，又想起剛纔兩人牽著的手，“今天，看到你們一起進來，手上都戴著戒指。小想，你老實告訴奶奶，雋意是不是因為我給他的壓力，才逼你結婚的？”
“冇有，我願意嫁給他。”雲想誠實說：“我們家需要沈氏的幫助。”
“若你是願意的，那就好。”宋曦之疼愛看著她，“雋意那孩子，性子是冷淡了些，有時候說話不中聽，固執，但奶奶知道，他心不壞的。奶奶希望，你們既然都樂意結婚，就好好相處，互相體諒。婚姻啊，是兩個人的修行。”
“我會的，奶奶。”
宋曦之看著她乖巧沉靜的臉，心裡湧起陣陣酸楚。
“奶奶過兩天就要上手術檯了，這心臟手術，風險大，奶奶又有基礎病，也這把年紀了，不怕，就是……”
“奶奶。”雲想反握住她的手，打斷她的話，語氣堅定，“您彆亂想，手術一定會成功的。我跟沈雋意婚禮還冇辦呢，就等著您身體好了替我們張羅，您可得快點好起來。”
宋曦之聽著她描述，眼底浮起微光，但又驚訝，“你們領證了？”
雲想頓了一下，點了點頭：“嗯，上午去的。”
宋曦之點了點她的額頭，語氣嗔怪，更是心疼：“你這孩子，怎麼這麼糊塗，奶奶讓雋意跟你相親，是希望你們要是有緣分，看得上眼，就好好相處，慢慢瞭解，水到渠成。哪能這麼快就把證領了？這婚姻大事，豈是兒戲？”
“奶奶，我們都認真考慮過了。”
宋曦之看著她，心情複雜，輕輕歎了口氣，轉而問道：“可以帶小儘，是叫小儘吧？奶奶想手術前，見見那孩子，可以嗎？”
雲想猶豫了，雲儘起長得三分像沈雋意，要是跟他碰上麵，風險太大了。
可是，看著老人眼中純粹的，帶著懇切的期盼，拒絕的話又哽在喉嚨。那是她的兒子，可也是老人的曾孫。
雲想心軟了：“好，我明天帶他來。”
宋曦之欣慰笑了，連帶著氣色都變好了。
雲想緊接著又開口：“奶奶，有件事，我想請您先替我保密，可以嗎？”
宋曦之看著她：“保密你喜歡雋意，還是保密，孩子是他的？”
老人家直白地拆穿，雲想有些無所適從，她緩了兩秒：“都想您幫忙保密，我想……慢慢再告訴他。”
宋曦之凝視著她，目光心疼又無奈，抬起手，溫柔地摸了摸雲想的臉頰。
“傻孩子。”她低聲說。
“奶奶答應了嗎？”雲想看著她。
宋曦之握住雲想的手，鄭重地拍了拍，“好，奶奶答應你。”
雲想心裡鬆了一口，彎起嘴角：“謝謝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