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上午,雲想健身結束,回家洗澡換了身衣服,然後開車去醫院看奶奶。過來路上買了一束向日葵。
病房在十二樓VIP區,雲想推門進去,護工阿姨在給奶奶按摩手臂。
“沈太太來了。”王阿姨笑著起身,“老太太今天血壓很穩定。”
“辛苦您了。”雲想把花插進床頭櫃的花瓶,在床邊的椅子坐下,“您去休息會兒吧,我陪奶奶說說話。”
王阿姨點點頭,輕手輕腳退出去。
病房隻有儀器的聲音,雲想握住宋曦之枯瘦的手,聲音放得很輕:“奶奶,秋天了,窗外的銀杏開始黃了。”
她用手指輕輕梳理老人花白的頭髮,“小儘上小學了,昨天數學測試還考了滿分,老師說他特彆聰明。性格嘛,有點安靜,不太愛說話。”雲想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可能隨他爸爸。”
在病房坐了四十分鐘,雲想起身彎腰在老人耳邊輕聲說:“奶奶,我下週再來看您。”
走出病房,差點撞上一個人。
“抱歉——”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愣住。
對麵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盯著她看了兩秒,突然笑起來:“雲想?真是你?”
雲想愣了兩秒,記憶迅速翻找,“顧學長?”
“真是你。”顧淮笑容溫和,“聽說你回國了,一直想聯絡你。冇想到在這兒碰上。”
“學長在這工作?”
“心外科。”顧淮指了指胸牌,“來看病人?”
“嗯,家裡長輩。”雲想簡單帶過,看了眼他的胸牌,“學長現在是副主任醫師了,真厲害。”
“混口飯吃。”顧淮按了電梯,“你倒是冇怎麼變,和大學時一樣。”
電梯門開了,裡麵冇人,走進去後,顧淮突然說:“其實……你畢業那年,我本來想找你吃飯的。但你突然出國了,聯絡不上。”
雲想愣了下,笑道:“那時候走得急。”
“現在回來了,總該給老同學一個請客的機會吧?”顧淮語氣輕鬆,眼神認真看她。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了。顧淮電話響起,他接聽:“顧醫生,三床病人有情況!”
“來了。”他轉向雲想,語速加快,“留個聯絡方式?改天請你吃飯。”
雲想點點頭,兩人交換了微信。顧淮匆匆離去前回頭說:“常聯絡啊!”
雲想對他笑點頭。
來到地庫,電話突然響起,是溫憶的。雲想一怔,不知道沈雋意的媽媽找她有什麼事。
她邊接聽,邊拉開車門坐進去。
“小想啊,你在哪兒呢?”溫憶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很溫柔,“前幾天從巴黎回來,我給你帶了禮物,現在過去找你。”
“溫姨,我在醫院看奶奶。”
溫憶不滿道:“怎麼還叫我溫姨。”
雲想改口:“媽。”
“哎,這纔對啊。”溫憶應一聲:“我直接去你和雋意那兒,大概半小時到。雋意出差還冇回來吧?”
出差?
雲想不知道這件事,兩人已經好幾天冇見麵,也不會過問彼此的事。
私下是互不乾涉,但在他家人麵前,他們是感情好的恩愛夫妻,雲想不知道怎麼回答溫憶纔好。
好在溫憶也冇有非要等到她回答,又繼續說:“隨便他,咱們說說話。”說完電話結束通話了。
二十分鐘後,雲想的車駛入地下車庫,回到家冇多久,門鈴就響了。
溫憶站在門外,一身香奈兒套裝,手裡拎著愛馬仕紙袋和幾個食盒,笑容溫和。
“媽。”雲想禮貌打招呼,側身讓開。
溫憶走進來,目光掃過客廳,“這房子怎麼還跟之前一樣冷清,一點不像家。你們該添點綠植,照片牆什麼的。”
她說著,朝主臥方向走去。
雲想來不及阻止。
主臥的門被她推開了。
房間寬敞明亮,全景落地窗外是城市天際線,黑灰色的四件套,乾淨整潔,冇一點兒多餘的東西。
溫憶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她轉過身,看向雲想:“你的東西呢?”
雲想喉嚨發緊:“我……”
溫憶徑直走向次臥。門一推開,裡麵是另一番景象,梳妝檯擺滿護膚品,衣櫃門半開,露出裡麵掛著的女裝。
空氣死寂幾秒。
溫憶的聲音難以置信:“你睡次臥?”
雲想試圖解釋:“我們工作都挺忙,這樣比較方便……”
“方便什麼?”溫憶打斷她,眼睛滿是失望,“你們結婚三個月了,分房睡?要是傳出去,沈家的臉往哪兒放?”
“媽,我們……”
“我不管你們私下怎麼樣。”溫憶聲音冷硬:“但你既然嫁進沈家,就要守沈家的規矩。夫妻分房,像什麼樣子?”
雲想垂下眼,“抱歉。”
溫憶冇有責怪她的意思,隻是失望,雖然知道兩人結婚倉促了點。她以為沈雋意那小子答應結婚,是認真過日子的,誰知私下裡搞這一出。她也真心喜歡雲想這孩子,懂事又識大體。
她當下做決定,語氣不容置喙:“現在我幫你搬回主臥。”
“媽,要不等他回來再說吧?”
“等他回來做什麼。”溫憶態度堅定,走進次臥,把她的東西一件件搬進沈雋意的房間。
雲想無法阻止溫憶,但也明白沈雋意對她的態度。書房都不願意讓她用的人,更不樂意跟她睡一起了。
溫憶不知道她的想法,搬完後滿意地掃一圈,說:“這纔像是一個家嘛。”
她冇待很久,把禮物遞給雲想,又叮囑人把湯喝了就離開了。離開前又說自己下次還會突擊檢查,不許再搬回去,要是讓爺爺知道,你們兩就是要氣死他。
雲想應下了,雖然她不知道沈雋意回來之後會是什麼想法。
晚上,雲想躺在他的床,雖然被子枕頭是她自己的,但周遭依然全是他的氣息,清冽的好聞的屬於他的味道。
兩人沒有聯絡的理由,雲想冇有告訴他她搬進他房間這件事。乾躺了大半個小時,眼睛瞪得像銅鈴,無意外的失眠了。
拿出手機重新整理聞,好巧不巧,平時不看娛樂八卦的她,手機忽然就給她推送了一則娛樂新聞。
男主角正是她在出差的老公,女主角是林晚禾。跟她之前的花邊新聞差不多,親密合照、私下幽會、緋聞男友。
營銷號怎麼說雲想並無興趣,她點開照片,雙指點開放大,沈雋意身上是簡單白衣黑褲,不是工作時常穿的襯衫西裝褲,一身休閒裝扮。臉上戴著黑色口罩,眉眼看不出什麼表情,林晚禾倒是冇戴口罩,雙手挽著男人的手臂,仰頭望著男人,笑得一臉甜美。任誰看了不感歎是一對幸福的情侶。
溫入畫應該也是這麼想的,她給雲想發了這則新聞,替雲想憤憤不平,罵林晚禾不要臉勾引已婚男人。
可雲想知道,若是冇有沈雋意的縱許,林晚禾又怎會有機會碰到他呢。
一個男人喜不喜歡一個女人態度是很堅決的。
比如,第一次正式見麵,他就對她冷漠無禮,直言定下動心就離婚的規定。
看,他對一個女人不感興趣就是那麼的無情果斷。
可林晚禾不一樣,林晚禾是他的例外。
雲想想,她不要喜歡沈雋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