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距離隻有幾步之遙,大家都看得出沈雋意看的是雲想,話問的也是雲想。
雲想作為沈太太,出門在外,可不敢拂了沈雋意的麵子。於是她坦然朝他走過去,對他笑道:“嗯,剛結束,你怎麼過來了?”
“在這附近見個客戶。” 沈雋意言簡意賅,“回去?”
雲想轉身朝身後的溫入畫和同學告彆,然後跟他一起上車。
雲想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出現,又為什麼突然主動提送她回去。
車裡氣氛安靜、微妙。
她看得出他心情不是很好,沉著臉,大概也能猜出是因為林晚禾。其實她並不知道兩人分開的原因,隻是後來在國外,跟溫入畫聊天,聽她提過林晚禾參加什麼少女團然後離開去了韓國,在國外漸漸出道。
溫入畫早早就炮轟她微信了
「雲小想!!你跟沈雋意到底什麼情況?你們在一起了?你彆告訴我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你是冇看到林晚禾剛纔的表情,我的媽,跟見了鬼似的,臉都綠了,你們一起走的時候她那個眼神笑死我。」
「等你空了,趕緊回我!不得了了雲小想,一回國就拿下了沈大佬。」
雲想抿了抿唇:「說來話長,晚點跟你細說。」
兩人一路無話。車子駛入地下車庫。沈雋意率先下車,步子邁得很大。雲想跟在他身後,高跟鞋踩在光潔的水泥地,發出清脆的聲響。腦子還在想著今晚亂七八糟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
走到電梯廳前的小緩坡,忽然有一個小黑影從旁邊的車底飛快躥出,一閃而過,雲想被嚇了一跳,停下腳步,右腳鞋跟一歪,身體不受控製向旁邊趔趄了一下,腳踝傳來一陣痛。
“嘶……” 她低呼一聲,扶住旁邊的牆壁,腳踝扭到了。
走在前麵的沈雋意聽到動靜回過頭,看到她狼狽單腳站著,皺著眉揉腳踝的樣子,臉色莫名變得更沉了。他幾步走回來,居高臨下看著她,“你是不是蠢?走路都能崴腳。”
本就心情低落的雲想,被他這劈頭蓋臉的一句罵得心頭火起。她抬起頭,對上他冷沉的眼,強壓了一晚上的委屈和煩悶也衝上來,想也冇想就頂了回去:“我又冇在公共場合給你丟人,崴個腳而已,也冇崴到你身上,你罵我乾嘛?”
沈雋意冇料到她敢這麼直接懟回來,眯了眯眼,“走路都走不好,平地都能崴著,不是蠢是什麼?說你蠢你還有理了?”
“你罵我蠢,我就得聽著嗎?” 雲想忍著腳踝的疼,稍微站直身體,毫不示弱瞪回去,“那我要是現在罵你蠢:你罵人蠢的樣子更蠢,你不要還嘴,行嗎?”
她又不是故意崴的,誰知道誰的貓大晚上躥出來嚇人。難道疼著她自己就好受嗎,大混蛋沈雋意!
沈雋意盯著她因生氣微微發紅的臉頰,眼睛還燃著小火苗,忽然覺得這副張牙舞爪的樣子,比平時溫吞平靜的模樣順眼多了。
他氣極反笑,扯了下嘴角,“你再罵一個試試。”
他語氣和緩下來,雲想的衝動勁兒也熄了大半,移開視線,小聲道:“……不敢。”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點道理她還是懂的。
沈雋意哼出一聲短促的笑,“膽那麼小,脾氣倒是挺大。”
“誰讓你先罵我。” 雲想說。
“一點虧都吃不得是不是?” 沈雋意往前邁半步,拉近距離,迫人的氣息又籠罩下來,“說你一句,恨不得頂十句回來。”
雲想感覺到他的靠近,身體微微僵住,嘴上還是不肯服軟:“換你你樂意被人平白無故罵嗎?”
沈雋意盯著她,她這副鮮活的樣子比平時看著舒服多,“我看你膽子不小。”
“我冇說過我膽小。”雲想糾正他,“是你說我膽小,又說我膽大,話都給你說完了。”
沈雋意:“……”
他發現自己竟然有點說不過她,不再跟她進行這種幼稚的口舌之爭,伸手握住她的胳膊,“能走嗎?”
雲想試著把重量放在受傷的腳上,疼得蹙眉,“……有點疼。”
沈雋意嘖了一聲,“麻煩。”
拉住她的手把她身體大半的重量靠在自己身上,半扶半架著她往電梯走,嘴上還是不饒人:“前幾天摔了屁股,今天又崴腳。雲想,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長這麼大的,走路都能出這麼多事故。”
雲想抿著唇,冇接話。腳踝一陣陣鑽心地疼,她心裡難受,本來見到林晚禾就煩,又被他莫名責罵一頓。
見她沉默低著頭,他的視角隻能看見一個發頂和小半張蒼白的側臉。跟剛纔張牙舞爪頂嘴的樣子兩副樣子。
“心裡罵我呢?” 沈雋意忽然開口。
雲想冇抬頭,無語道:“你的感覺錯得冇邊了,下次彆感覺了。”
“……”
沈雋意盯著她看了兩秒,輕哼,冇追問。
電梯到達,他扶著她走出去,輸入密碼開門,開燈。
“坐著。” 他示意玄關的換鞋凳。
雲想乖乖坐下,彎腰想去解高跟鞋的扣襻,但腳踝一動就疼,動作有些笨拙。
沈雋意站在她麵前看著她折騰。看了幾秒,無奈蹲下身。
雲想被他這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想縮腳。
“彆動。” 他低聲斥了一句,語氣不耐,一手握住她纖細的腳踝,另一隻手利落解開高跟鞋的扣襻,把礙事的高跟鞋脫下來。
他的掌心有薄繭,摩擦過麵板的感覺陌生又不適。雲想低著頭,看他烏黑的發頂和寬闊的肩膀,看他在自己麵前蹲下,為她脫掉鞋子。心裡又被自己哄好了,他隻要替她做點什麼,她就會被取悅,心裡知道,她還是很喜歡他。他真的很煩人。
白皙的腳踝已經微微紅腫起來,沈雋意皺了皺眉,鬆開手,站起身。
“等著。” 丟下兩個字,他轉身去了廚房。
不一會兒,他拿一個用乾淨毛巾裹著的冰袋走回來,遞給她。
“自己敷著。” 語氣依舊命令式。
雲想接過冰袋,低聲道:“謝謝。”
沈雋意冇應這句謝,站在一旁,看著她笨手笨腳把冰袋按在腳踝,忍了忍,冇罵她笨。
看了一會兒,轉身又走開,回來時手裡拿著一支噴霧劑和一小盒口服的消炎止痛藥。他把東西放在她旁邊的櫃子上。
“先噴這個,按說明。藥疼得厲害再吃。” 他交代一句,然後不再看她,轉身走向客廳,邊走邊解開襯衫鈕釦,背影透著煩躁和疲憊。
雲想抬眼看他消失在客廳的背影,手指無意識收緊,握住冰袋。冰涼的濕意隔著毛巾滲進來,壓不住心頭的亂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