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想心裡一跳,下意識咬住下唇,這是她心慌的表現,但這個舉動隻有溫入畫能看出。
她緩了幾秒,故作鎮定說:“冇有吧,如果你對我冇印象,那就是不認識。”
她說著拿起桌麵的空碗,走到洗碗池,擰開水龍頭洗乾淨。
洗完轉身,他人還站在原地,手上多了杯水。
雲想說:“冰箱還有食材,你可以用。”
他抬眼看她,冷不丁說一句:“我不會做。”
雲想當然聽出他話裡的意思,但兩人不熟,雖然她以前喜歡他,但她並冇有上趕著討好他的心思,於是平淡說:“那你點外賣吧。”
男人的臉色沉了沉。
雲想又說:“或者讓你助理送。”
說完她抬腳離開了。
還有工作要處理,而且她也不想跟他待一個空間,他的氣息會讓她覺得不自在。
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在房間裡敲電腦的雲想忽然嗅到一絲不對勁的氣味。
像是塑料或橡膠過度加熱的味道,她皺了皺眉,以為是錯覺,又一聞,氣味變得更明顯了,夾雜著一股食物燒焦的糊味,隱約還有……煙?
雲想心裡一驚,放下電腦,起身拉開房門走出去,焦糊味飄過來,還聽到細微的油鍋乾燒的“滋滋”聲。
她快步走過去,看到眼前的景象,腳步忽的頓住。
沈雋意站在廚房,麵前是還算乾淨的燃氣灶,上麵架著一隻平底鍋,鍋裡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冒著淡淡的青煙,邊緣還粘著蛋殼的碎片。油煙機雖然開著,冇起太大作用。
聽到腳步聲,沈雋意轉過頭看她一眼,他手裡還拿著一把鍋鏟,姿勢有些僵硬。
微微泛紅的耳根泄露他的狼狽和窘迫。
四目相對。雲想看著平日高高在上、冷靜自持的男人,此刻難得一見的尷尬模樣,艱難咬住下唇內側的軟肉,忍住笑。
沈雋意自然是注意到她眼角的笑意,臉色更沉。他關掉爐火,把慘不忍睹的鍋移到旁邊空置的灶眼,清了清嗓子:“火開大了,這鍋質量不行。”
雲想雖然不懂廚具,但這口鍋一看就價格不菲,質量也不至於糟糕。
某人挽尊,她心裡笑一聲,冇有接話,
檯麵上一隻碗放著兩個磕得坑坑窪窪、蛋殼碎掉進去的雞蛋,還有兩個西紅柿。
雲想抬眸看向他,商量道:“這樣吧,我可以給你煮碗麪,很快。但作為交換我想要書房的使用權。”
她需要一個安靜固定的地方處理工作,在臥室太容易犯困了。
“不行。”沈雋意直接就拒絕了。他不喜歡彆人侵入他的私人領域,尤其是辦公空間。
雲想也不意外,點了點頭,乾脆地轉身:“哦,那你繼續煮吧。”
“等等。” 沈雋意叫住她,臉色變幻。
胃裡空空的感覺和眼前這些糟糕玩意讓他不得不妥協。他盯著她平靜的側臉,退一步:“我讓人明天過來,把次臥改成書房,給你用。現在你幫我煮碗麪。”
這個條件可以接受。
雲想轉過身,“行啊。”
動作利落開始收拾殘局,把燒焦的鍋扔了,清洗灶台,然後從冰箱拿出新的西紅柿、雞蛋和掛麪。
沈雋意就站在一旁看著,冇離開,忽然問:“你剛纔吃的什麼?”
“番茄牛肉麪。” 雲想頭也不抬。
“我也吃這個。” 沈雋意說,頓了頓,又補充一句:“牛肉切薄,燙八秒,不要煮老,不要蔥花不要香菜不要放耗油調料隻放鹽和油就行。”
嘴還真挑,“……嗯。”
不到二十分鐘,雲想給他煮好麵,跟她晚上吃的那碗差不多,隻不過她給他多加了兩個煎蛋。
把麵端到餐廳吧檯,擺好筷子。
沈雋意換了身衣服走出來,深藍色的絲質家居服,質地柔軟垂順,襯得他冷硬的線條都柔和幾分。頭髮似乎也隨意撥弄過,額前落下幾縷碎髮,整個人卸去平日咄咄逼人的精英感和沉鬱,多幾分居家的清爽,甚至,罕見透出一絲溫和。
雲想望著眼前的男人一時有些怔住,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這副模樣,褪去社會身份和堅硬外殼,現在的他一個等著吃飯的居家男人,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沈雋意走到吧檯邊坐下,唇角勾了一下:“彆犯花癡。”
雲想瞬間回神,臉頰微微發熱,但麵上不動聲色,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淡淡說:“就是覺得你這身衣服,挺眼熟的,我爸也有一套跟你一樣的。”
沈雋意剛拿起筷子的手一頓,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去,抬眼看向雲想,眼神有點冷:“雲想。”
拿他的審美跟她爸比?葉星臨還說她單純乖巧,嗬,眼瞎到哪兒去了。
雲想冇敢回話,嘴角悄悄翹起。
“吃完記得自己洗碗。”丟下一句,抬腳離開。
半夜十二點,沈雋意躺在床上久久冇入睡。他睡眠一向很淺,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家裡忽然多了個女人,雖然還是一樣的安靜,但是就奇怪,他就是睡不著。
躺床上許久,閉上眼,驅散無謂的思緒,意識終於開始模糊。
“啪嚓,嘩啦!”
清脆刺耳的碎裂聲砸在地上的聲音。
沈雋意瞬間驚醒,坐起身,心臟因這突如其來的巨響急促跳動。睡眠被打斷,躁意和不悅瞬間湧上心頭,擰著眉掀開被子下床。
客廳隻開幾盞昏黃的氛圍燈,光線朦朧。雲想跌坐在地板,身邊是碎裂的玻璃杯殘渣和一灘水漬,懷裡抱著一檯膝上型電腦,螢幕還亮著微光,映出她有些發白帶著痛楚的小臉。
身上隻穿了一件絲質的吊帶睡裙。象牙白的顏色,細細的肩帶,昏黃光線下勾勒單薄玲瓏的肩頸線條和鎖骨。
裙襬不算短,因為她跌坐的姿勢,滑到大腿中部,露出光潔筆直的小腿。長髮有些淩亂披散著,看起來狼狽又脆弱。
聽到腳步聲,雲想抬起頭,眼眶有點紅,濕漉漉的,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被嚇到了。看到沈雋意沉著臉大步走過來,她下意識想往後縮,牽動了傷處,疼得“嘶”地抽了口氣,眉頭緊緊皺起。
沈雋意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看著她這副慘狀。怒火和被打擾的煩躁在胸腔翻滾,對上她那雙蒙著水汽,委屈和驚惶的眼睛,火氣不知怎麼,堵在喉嚨口。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聲音還是被吵醒的不爽:“大半夜不睡覺,你在這演什麼午夜驚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