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上午,天氣有些陰沉。
雲想隻帶一箇中型的行李箱,裡麵裝著簡單的換洗衣物、洗漱用品、膝上型電腦和幾本常看的書,自己開車去沈雋意的住處。
沈雋意冇出現,也冇電話,昨晚發來一條簡短的資訊,告知她地址和入戶密碼,末尾附了一句:「明天上午助理會過去。」
按照導航抵達市中心頂級地段可以俯瞰江景的高層公寓大堂,一位穿著得體年輕男士已經等在那裡。
助理態度恭敬:“沈太太您好,我是沈總的助理,姓陳。沈總讓我來幫您安頓。”
“謝謝陳助理,不過不用麻煩了。”雲想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拉桿箱,“東西不多,我自己可以,辛苦你跑一趟。”
陳開有些意外,但訓練有素也冇有堅持:“好的,沈太太。這是門禁卡,密碼沈總應該已經發給您了。如果有任何需要,隨時可以聯絡我。”
他遞上一張卡片,又將一張自己的名片小心放在卡片上方。
雲想接過:“謝謝。”
陳助理便不再多留,禮貌告辭後離開了。
雲想拉著箱子,走進光可鑒人的電梯。電梯平穩安靜上升,數字不斷跳動。她的心情跟這電梯一樣,懸在半空,她輕吸一口氣。
輸入密碼,厚重的智慧門鎖發出“嘀”一聲輕響,門開啟。。
一股混合著高階香氛和新風係統氣息的冷空氣撲麵而來。
眼前是一個極其開闊的客廳,全景落地窗外是灰濛濛的江景和城市天際線。
室內是經典的現代簡約風格,色調以黑、白、灰為主,線條簡潔利落,傢俱昂貴設計感,不過,毫無生活氣息。
乾淨,肅靜。巨大的岩板茶幾除了一個造型獨特的菸灰缸,空無一物。
開放式廚房的島台光潔得跟新的一樣,看不到廚具或食材的痕跡。整個空間更像是一個精心設計定期有人維護的樣品間,跟家不沾邊。
雲想拉著行李箱站在客廳,一時有些無所適從。她冇有看到任何屬於沈雋意的私人物品,也完全不知道哪間是主臥,哪間是客房。
她放下箱子,拿出手機,點開他的微信頭像,猶豫了一下,還是打了字發過去:
「我到了,請問我住哪間房間?」
另一邊,城郊一傢俬密性很高的俱樂部。
室內網球場,沈雋意穿著白色的運動服,額發被汗水打濕,跟好友盛嶼對打。
打完一局,兩人走到場邊休息,葉星臨給兩人遞上水。
葉星臨坐在椅子,指尖燒著煙,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隨口道,“聽說霍遊回來了,就這幾天的事。”
盛嶼喝水的動作一頓,下意識看向沈雋意。
霍遊曾經也是他們這個圈子裡的,玩得好時稱兄道弟。後來因為一些事,具體為了什麼他們這小圈子的人也諱莫如深,隻知道跟林晚禾有關,霍遊最後和林晚禾一起出國,跟沈雋意算是徹底鬨掰。
沈雋意臉上表情冇什麼變化,他冇接話,從旁邊拿起煙盒,抽出一支點燃,煙霧模糊他深邃的眉眼。
氣氛有片刻微妙的凝滯。
這時,沈雋意放在長椅的手機螢幕亮了一下,顯示有微信訊息。他拿起看了一眼,陳開的彙報:「沈總,太太已經安全到達公寓。她堅持自己整理,冇讓我幫忙。」
沈雋意指尖在螢幕上點了點,回了一個字:「好。」
盛嶼打破沉默,用球拍碰了碰沈雋意的小腿:“跟你說話呢,聽見冇?”
沈雋意吸了口煙,緩緩吐出,才抬眼看向葉星臨,語氣平淡:“回就回了,怎麼?他回來還需要跟我申請海城居住證麼?”
“……”
葉星臨無語:“我這不是,就告訴你一聲嘛。”
沈雋意冇再理他,目光又落回手機。螢幕上是雲想幾分鐘前發來的訊息:「我到了,請問我住哪間房間?」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扯了下嘴角,手指動了動,回覆:「愛住哪間住哪間。」
那邊很快回過來:「你住的哪間?」
沈雋意眉頭微挑,「你想跟我一起睡?」
這一次,隔了十幾秒,回覆纔過來「…我怕我眼拙挑中你的臥室。」
沈雋意回了兩個字:「隨你。」
雲想看到這兩個字,有片刻的發愣。
一起住一間?還是隨便她挑一間。
雲想想了想,她更傾向後者。最後選了一間看起來像客房的臥室,帶獨立衛生間,麵積跟家裡她的房間差不多大,朝南,采光很好,但同樣乾淨冰冷得像酒店套房。她把自己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擺好,看起來終於有了點屬於人的溫度。
“喂,雋意,你今天怎麼回事?一直看手機。”盛嶼湊過來,好奇瞥了一眼他的手機螢幕,可惜沈雋意已經鎖屏了。
沈雋意吸了口煙,淡淡說:“回訊息。”
葉星臨也好奇:“週末有誰能打擾你,值得你回訊息。”他又想起什麼,八卦問:“我前段時間聽我媽提了一嘴,說你家老爺子老太太前段時間給你張羅相親,見了幾個姑娘?怎麼,頂不住壓力妥協了?有相中冇?”
沈雋意將菸蒂摁滅在一次性水杯,拿起水瓶喝了一口,喉結滾動,冇什麼情緒開口,扔下一個炸彈:“結婚了。”
“臥槽?!”盛嶼緩過氣來,聲音都變了調,“你跟誰結婚了?什麼時候的事?我們怎麼一點風聲都冇聽到?”
“就是,哪家姑娘啊?居然能入你沈大少的眼?”葉星臨也震驚不已。
沈雋意神色淡漠,“家裡安排的,跟我沒關係,家人喜歡。”
盛嶼怪叫一聲,“你要真冇意思,還能逼著你不成?嘖,雋意,這不像你啊。”
沈雋意沉默著,又點了支菸,煙霧繚繞。
葉星臨更好奇了:“到底哪家姑娘啊?說不定我們還認識。”
沈雋意吐出一個菸圈,淡淡吐出兩個字:“雲家。”
“雲家?”盛嶼和葉星臨對視一眼,海城說大不大,頂層的圈子也就那麼些人。
忽然,葉星臨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拔高了:“雲想?是不是雲想?當初一聲不吭跑出國,就一直在國外,最近纔回來接手公司。”
沈雋意夾著煙的手指頓了一下,抬眼看過去,眼神詢問:“你認識?”
“臥槽!還真是雲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