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們班長?”對方頓了一下,“你誰啊?”
“我叫吳漢峰。他戰友。”
“吳漢峰……”對方唸了一遍這個名字,覺得有點耳熟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聽過,“行,你等著,我給你叫去。”
話筒被擱在桌上,傳來一陣漸遠的腳步聲。
與此同時,機關第二食堂後廚。
王二牛正叉著腰站在灶台前麵,臉上的橫肉綳得緊緊的。
他二十四歲,二期士官,機關第二食堂炊事班班長。
一米七八的個頭,肩寬背厚,兩條胳膊上的肌肉一塊一塊的,白圍裙係在腰上勒得緊繃繃的,整個人往那一站,活像一尊門神。
“老子說了多少遍了!灶台擦乾淨!油煙機濾網拆下來洗!還有那鍋!鍋底的黑灰不刮乾淨,下回炒菜全他媽是糊味!”
一個新兵蛋子手忙腳亂地拿著鋼絲球刷灶台,刷得太用力,濺了自己一臉油點子。
王二牛走過去,一把奪過鋼絲球:“你這叫刷?你這是在給灶台撓癢癢!看好了——”
他蹲下去,手臂肌肉一鼓,刷刷刷幾下,灶台上那層積了好幾天的油垢被颳得乾乾淨淨,露出底下鋥亮的不鏽鋼麵。
“就這樣!再讓老子看見誰偷懶,今天中午別想休息!”
幾個炊事兵齊齊應了一聲,低頭幹活,大氣都不敢喘。
王二牛把鋼絲球扔回水池裡,拍了拍手,正要轉身去檢查冰庫的食材庫存,值班員小跑進來了。
“班長!班長!”
王二牛回頭一瞪:“叫魂呢?”
“有您的電話!”
“誰啊?”
“他說他叫吳漢峰,說是您戰友。”
王二牛正在掰冰庫門把手的手猛地一頓。
臉上的橫肉抽了一下:“誰?”
“吳漢峰。”
值班員話音還沒落地,王二牛已經大步流星地衝出去了。
那速度,把值班員嚇了一跳——他在這食堂待了快兩年,從沒見過王班長跑這麼快。
平時就算是連長來檢查夥食,他們這位班長也是慢悠悠踱過去的,臉上那表情彷彿在說“你愛檢查不檢查,反正老子做的菜沒問題”。
可現在,王二牛跑得圍裙都飛起來了。
他一口氣衝到值班室,抓起擱在桌上的話筒,喘了口氣,然後——
“班副?!”
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二牛,好久不見。”
王二牛握著話筒的手微微發抖。
吳漢峰。
他的新兵連副班長。他第二次入伍的時候,王二牛剛十八歲,啥也不懂。
是吳漢峰手把手教他怎麼在部隊裡生存。
後來王二牛因為有二級廚師證被調到機關食堂,臨走那天晚上,吳漢峰把自己珍藏了半年的一包玉溪拆開,兩人蹲在晾衣場後麵抽了半宿。
“班副,”王二牛吸了吸鼻子,“你咋想起給我打電話了?你不是……你不是三月份就退伍了嗎?”
“嗯。又回來了。”
王二牛愣了一下:“又……又回來了?”
“第四次。”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王二牛張了張嘴,好久才憋出一句:“班副,你是不是在部隊裡藏了啥寶貝?”
吳漢峰笑了:“你猜。”
“我猜個屁!”王二牛嗓門又大了起來,“你前前後後進進出出四回了!四回!咱們機關食堂養的豬都換了三批了,你還在!你比豬都長情!”
“你這比喻怎麼跟周海波一模一樣?”
“因為這是事實!”王二牛頓了頓,語氣軟下來,“班副,說真的,你這次回來,身體咋樣?還是以前那樣?”
“還是那樣。昨天跑五公裡,二十四分零八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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