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波看著這兩人的表情變化，冷笑一聲：“明白了？”
兩人齊齊點頭。
“明白了就好。”
周海波背著手，重新走回佇列正前方。
“現在，全體都有——軍姿定型！”
“一個小時！”
佇列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一個小時軍姿。
對於剛入伍沒幾天的新兵來說，這跟直接宣判死刑沒什麼區別。
趙一航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軍姿這玩意，沒當過兵的也體驗過。
因為初中和高中，都有軍訓。
誰不知道站軍姿的痛苦？
隻有吳漢峰，依舊麵不改色。
別說一個小時，就是三個小時，他也能站下來——雖然他體能不行，但站軍姿講究的是意誌力和肌肉記憶，跟短平足沒關係。
但其他新兵就不一樣了。
周海波開始逐個糾正動作。
走到趙一航麵前，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挺胸！含胸駝背的，像個當兵的嗎？”
趙一航猛地一挺胸，差點把自己挺得往後仰過去。
走到下一個新兵麵前，用腳尖碰了碰他的腳後跟：“腳跟併攏！腳尖分開六十度！你這是六十度嗎？你這得有九十度了！芭蕾舞呢？”
孫磊連忙調整，越調越緊張，腳尖一會兒分開太多一會兒又並得太攏。
走到錢坤麵前，周海波上下打量了兩眼，嘆了口氣。
錢坤整個人僵得像根木頭，肩膀聳著，脖子縮著，膝蓋綳得死緊，看起來不像在站軍姿，更像在練某種邪門的氣功。
“錢坤。”
“到……”
“放輕鬆。站軍姿不是讓你把自己綳成石頭，該用力的地方用力，不該用力的地方放鬆。你現在這姿勢，不出二十分鐘腿就麻了。”
錢坤哭喪著臉：“班長，我已經麻了……”
“那也得站著。”
周海波走到吳漢峰麵前。
兩人對視了一秒。
吳漢峰站得那叫一個標準。
收腹、挺胸、抬頭、目視前方、下顎微收、兩臂自然下垂、中指貼於褲縫、腳跟併攏、腳尖分開六十度。
教科書級別的軍姿。
周海波圍著他轉了一圈，想挑毛病，愣是沒挑出來。
他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是不是故意的？”
吳漢峰目視前方，嘴唇幾乎不動地回了一句：“故意啥？”
“故意坑他們。”
“我沒坑。我就說了個事實。”
“你知道他們會起鬨。”
“那說明他們天真可愛。”
周海波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跟他糾纏這個話題了。
再說下去，先倒下的不是新兵，是他自己。
他走回佇列正前方，大聲道：“都給我站好了！抬頭挺胸收腹提臀！兩臂自然下垂，中指貼褲縫！目視前方，不許亂看！不許說話！不許動！”
“誰動一下，全班加五分鐘！”
這話一出，所有人立刻繃緊了身體，連呼吸都放輕了。
五分鐘過去了。
佇列還算整齊，沒人動。
十分鐘過去了。
錢坤的腿開始微微發抖。
他拚命繃緊膝蓋，想把抖動壓下去，但越壓抖得越厲害。
十五分鐘過去了。
孫磊的額頭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不是熱的，是酸的。
從後腰到肩胛骨，從小腿到腳底板，每一塊肌肉都在發出抗議。
他開始在心裡默默背乘法口訣，試圖分散注意力。
二十分鐘過去了。
趙一航也感覺雙腿麻了。
他從小在部隊大院長大，站軍姿不是沒站過，但那是他爸手底下的兵帶他練，練個十幾分鐘就讓他休息了。
連續站二十分鐘不動的滋味，他還是頭一回嘗到。
他開始理解為什麼他爸總說“新兵連纔是真正的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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