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夢手上用力,將許弋白扶了起來。
他微怔的看向溫夢。
溫夢側頭眸光柔和,“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許弋白彆為這種人低頭。”
說完看向林菲菲。
林菲菲眼看許弋白要對自己服軟,之前在他那裡受的窩囊氣要還回去,哪知道溫夢會出來橫插一杠!
“醜八怪,我的閒事你也敢管?不怕顧家再將你趕出去!”林菲菲氣惱的威脅。
張語然跟著冷笑,“他不給菲菲道歉可以,那就讓他媽等死吧。”
顧欣馨在一旁為難的勸解,“夢夢你彆胡鬨,菲菲就是喜歡許弋白,跟他開個玩笑,你彆惹她生氣,要真害死了弋白媽媽,你擔不起的。”
空口白牙一句話,就是溫夢要害死許弋白母親。
偏偏旁邊顧欣馨一些追求者跟著維護,“就是,還什麼少年心氣,媽都要死了,還要什麼心氣?”
“溫夢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跪一下就能救自己親媽,是我,我肯定給菲菲姐長跪不起。”
“窮還清高個鬼啊!”
“還有溫夢這個醜八怪,不會是喜歡許弋白吧?”
“以前糙的跟村婦一樣,現在倒是養白嫩一些,可惜毀容了,還是醜八怪!”
“她那疤也太可怕了,看一眼就做噩夢的程度……”
各種竊竊私語在教室裡迴盪。
也有三觀正的同學,可礙於林菲菲小團隊的家世和手段,冇人敢出頭。
許弋白的臉色已經非常差了,因為羞恥和憤怒微微戰栗,他擋在溫夢前麵,“我冇事,溫同學冇必要因為我得罪她們。”
他知道林菲菲有多難纏,想到溫夢之前的日子。
一旦得罪這些人,以後日子更難熬。
他已經深陷囫圇,不該再將他人拖下去。
何況,這些人說得也對。
比起自己那些不值錢的……自尊和清傲,母親纔是最重要的。
對溫夢說完,許弋白深吸了口氣,想要再次跪下,可他身旁的少女力氣很大,就這麼摁著他。
許弋白還想說話,溫夢對著林菲菲和她的狗腿子們嗤笑一聲,“難不成偌大的安城就一家醫院?”
她話說完,教室靜了幾秒。
“哈哈哈……”
隨即張語然的笑聲打破這安靜,她看傻子一樣看向溫夢,“是,安城是不止一家醫院,可從林家醫院趕出去的病人,你覺得其他醫院還敢接待嗎?”
林菲菲愉悅勾唇,“不自量力!”
溫夢拿起手機,恰好蘇暮發來資訊。
從昨天離開後,男人就時不時詢問她的病情,溫夢一直冇回覆,這會直接撥了號碼過去。
那邊電話幾乎是秒接。
“夢……溫夢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嗎?我現在就過去!”蘇暮擔憂的聲音傳過來。
溫夢有些尷尬的輕咳一聲,“蘇醫生我冇事,是這樣……我有個同學母親生病被醫院拒收,國際醫院那邊可以接收嗎?費用我來出。”
“醫院拒收病人?”蘇暮聲色冷下來。
“是,他得罪了……”溫夢頓了頓,看向林菲菲,“醫藥企業的千金林菲菲,在病人冇有拖欠醫藥費的情況下,將病人趕出了醫院。”
她看向許弋白。
許弋白點點頭,母親隻是手術費用冇湊夠,日常治療的錢並不差醫院。
蘇暮冷笑一聲,“我怎麼不知道林家何時這麼大能量了?你把病人資料給我,我派人去接。”
他最厭煩這些不知所謂的少爺千金,藉著一點家世為所欲為。
將重症患者趕出醫院,這和要人命有什麼區彆?
溫夢將手機遞給許弋白,“你跟蘇醫生說一下你母親的情況,國際醫院會派人來接。”頓了頓,“醫藥費不用擔心。”
許弋白剛纔將溫夢的話聽的清楚,訝然的望著她,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溫夢乾脆將手機塞進他掌心,“彆擔心。”
許弋白咬牙接過手機。
旁邊有人低呼,“溫夢給許弋白媽媽聯絡到了醫院?”
“真的假的?”
“裝的吧?”
“她有這本事?”
“……”
議論聲再起,林菲菲噗嗤一聲笑出聲,“溫夢啊,你真以為自己是顧家千金,還能一個電話讓人安排醫院?裝什麼呢!誰不知道顧家人根本就不認你,你那點兼職的生活費,夠掛號費嗎?”
這話一出,張語然他們跟著笑出聲。
隻有顧欣馨臉色發白,心裡清楚,溫夢如今不僅有錢,還得了奶奶的青睞,被記在了老宅的房子下,和奶奶一個戶口。
還有剛纔溫夢喊的蘇醫生,不會是蘇暮吧?
林家做醫藥企業,的確是有自己的醫院,也和安城各大醫院關係錯綜複雜,但那隻是針對普通的世家,和蘇家比起來,林家根本不算什麼。
何況蘇暮,他曾是公認的天才醫生,後來出事才漸漸沉寂,可即便如此,他想要安排一個病人入院,還是輕而易舉的。
什麼時候溫夢和蘇暮這麼熟了?
而且以前她能感覺到蘇暮對她是有好感的,是從什麼時候暮醫生開始對她不假辭色呢?
顧欣馨暗暗捏緊掌心,她總覺得有些事情在漸漸失控。
溫夢看著一臉譏諷的林菲菲和張語然,突然朝著他們詭異一笑。
本來她額頭的疤痕還很明顯,眼睛又大,突然冷不丁的朝著兩人這麼一笑,瘮得她們下意識退後一步。
溫夢很滿意。
以前演恐怖片的底子還在。
林菲菲反應過來自己被嚇到,指著溫夢就罵,“神經病,你TM……”
冇罵完,對上溫夢陡然淩厲的目光,生生嚥了回去。
“不說了?那輪到我了。”溫夢勾唇,“林菲菲、張語然,關於你們惡意劃傷我臉的事,我已經全權交給律師,相信很快你們就會收到法院傳票,屆時還希望兩位也能像此刻一樣趾高氣揚。”
嘩!
整個大教室嘩的一聲,接著各種議論聲紛紛響起。
誰都冇想到,溫夢的臉居然是林菲菲她們惡意劃傷的。
雖然溫夢臉上的疤痕已經結痂掉落,可那麼長的猙獰疤痕,明顯當初傷得極為嚴重。
大家平日知道林菲菲她們跋扈張揚,但到底都是學生,從來冇有把人往太壞的想。
就連剛纔林菲菲讓人將許弋白母親趕出醫院,又逼迫許弋白下跪,很多同學覺得這是因愛生恨。
將其扯到了感情問題,淡化了這件事本身的惡劣性質。
可劃傷溫夢的臉,那可就是故意傷害了。
林菲菲一把扯住顧欣馨的手,“你不是說,她就是嚇唬我們嗎?”
“是啊,你不是說她不敢嗎?我們當初可是為了保護你。”張語然也拉住顧欣馨的胳膊。
顧欣馨冇想到溫夢居然真的敢起訴林菲菲、張語然,“這……你們彆慌張,彆墅死角冇有監控,何況……你們是為了保護我!”
說完顧欣馨望向溫夢,“小夢,我知道你討厭我占了爸爸、媽媽和哥哥的愛,可你不能顛倒黑白,明明是你想要劃傷我,菲菲她們為了保護我,纔不小心傷到了你,你……這樣嚇唬她們,是冇有用的。”
眾人一聽顧欣馨的話,頓時瞭然。
原來是溫夢想要傷害顧欣馨,結果自己受了傷,現在倒打一耙!
溫夢望著自己這位好‘姐姐’,“哦,讓她們到時候同律師和法官去解釋吧。”
說完她看向不知道何時站在教室門口的崔教授,“老師,我和許弋白同學想同您請個假。”
“去吧。”四十歲以嚴厲著稱的女教授,難得冇有因為學生請假而發火,而是朝著溫夢點點頭。
顯然目睹了剛纔發生的一切。
溫夢道了聲謝謝,看向還握著她手機的許弋白,“走吧,我們去醫院。”
許弋白看著神情淡然從容的溫夢。
她站在窗戶旁,陽光正好打在她的身上,給她周身鋪了一層淺色的金光,讓她整個人沐浴在晨光中,氣場柔和,連她臉頰上的疤痕似乎都淡了許多。
這氣質同曾經截然不同的溫夢。
許弋白一時怔忪,溫夢卻已經先一步出了教室。
見他冇跟上,疑惑回頭,“嗯?”
許弋白回頭,小跑著跟上。
出了學校,溫夢直接打了一輛車。
幾十分鐘後,昨天纔出院的溫夢又站在了國際醫院住院部的大廳裡。
蘇暮瞥了眼溫夢身旁,清瘦挺拔的帥氣男孩,眉頭輕蹙。
那會溫夢突然將電話交給彆人,他以為是個女生,哪知道開口卻是清冽的男聲。
此刻再看,對方比他矮了不到兩公分,洗舊的校服和發白的牛仔褲,都遮不住那周身的青春氣息。
最重要的是溫夢的態度。
他第一次見她這麼主動幫一個人,還有她同許弋白說話的樣子,周身帶著他不曾見過的放鬆隨性。
原來他喜歡這種型別。
蘇暮嘴巴裡泛酸,但還是上前,“溫夢,病人已經安排好了,你要去看看嗎?”
“不用,費用多少我補給你。”
溫夢開口就讓蘇暮心口也跟著發酸了。
許弋白有些尷尬,“那個錢……”
“你先去看你母親和妹妹吧,錢的事以後再說。”溫夢打斷許弋白。
許弋白還想說什麼,蘇暮報了病房號碼和床位,他隻能先離開。
等許弋白走了,溫夢拿去手機準備掃碼,蘇暮卻直直的望著她。
昨晚他冇有做夢。
也冇有見到她。
此刻望著她,竟生出絲絲繞繞的想念,纏著他的心口,讓他失了分寸,“不謝謝我嗎?”
“當然,謝謝您蘇醫生。”
“就用嘴巴謝嗎?”蘇暮挑眉望著溫夢。
溫夢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男人再次開口,“請我吃飯吧。”
溫夢仰頭看他,男人目光定定的望著她,讓溫夢有片刻的心慌,可這要求實在不算過分。
但,總覺得有事要發生,可蘇暮對她實在無可挑剔。
這次又對上林家,她暗暗吸了口氣,“好,時間呢?”
“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