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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林鯨放下一堆書塞到櫃子裡。
她住在上鋪,一宿舍一共八個人,隻有簡單的兩張桌子,還有放東西的儲物櫃。
“你去哪兒了?”林鯨的同桌孫楚然剛回來,正看到林鯨往櫃子裡塞書。
幾乎是各科目的練習題冊,還有金考卷之類的。
“哦,你去買資料了?”
“嗯。”林鯨笑了一下,點點頭。
宿舍雖然說是八個人,但其實隻住了五個,另外叁個同學嫌棄住宿條件太差,去外麵租房住了。
林鯨因為和孫楚然是同桌的關係,所以比較親近。兩個人收拾好,一人拿著一個洗澡籃,裡麵放著洗漱用品就去澡堂洗澡了。
學校宿舍底下有一個澡堂,比外麵的要便宜一些,而且更方便一些。
女孩子開始脫衣服,孫楚然打趣林鯨說:“鯨鯨,我要是男的,就你這胸,把我活埋在裡麵都行。”
林鯨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其實她胸也冇有太大,隻是比一般同齡孩子要大一些而已。
“得了吧你,我還羨慕你的大長腿呢。”林鯨笑著回她。孫楚然個子有一米七,雙腿纖長。
“快點快點,我先進去了。”孫楚然脫的快,提著洗澡籃就先衝進去了。
林鯨這時候才脫掉胸衣,左乳有一塊被路程咬紅了的印記。她自己抬手摸了摸,還有點疼。
也還好路程隻搞出這一個明顯的痕跡。
林鯨腦子裡突然想到路程經常在床上說的那句:“鯨鯨,你看,我一個手剛好握住。”
晃了晃腦袋,林鯨告訴自己要清醒,路程就是毒藥,她沾了,但同時心底有個微弱的聲音在告訴她,不可以,你們這樣子是不行的。
說到底,他們之間還有共同的家人,即使冇有血緣關係,但這種倫理之間的牽絆仍是讓林鯨從心底覺得她和路程是禁忌,是不會被允許的。
洗好澡,兩個人在路燈下穿行回宿舍。
走到宿舍門口,孫楚然突然叫住了林鯨。
“怎麼了?”
“我看到你和一個男生回來,鯨鯨,那是誰啊?”
林鯨愣住了。
彷彿一切噩夢都要報覆在她身上了。
“額…冇誰,我…我哥哥。”
“你哥哥?”
“嗯…大姨家的哥哥。”
“怪不得他拍你頭啊。”孫楚然笑著說:“你哥長得挺帥呢。”
“哈?是嗎?還好啦…”
說著,林鯨推開門進了宿舍。
一開啟門,各種吵鬨聲都朝她耳裡湧來,有和父母打電話的,有相互聊天的,還有手機播放音樂的。
林鯨回來就爬到了床上,蓋住被子,閉上眼睛,但頭頂明亮亮的白熾燈讓她的世界無法像黑暗一般安靜下來。
“鯨鯨,你不舒服嗎?”一個同學問她。
“有點頭疼…”
不知是不是洗澡的時候被凍著,還是因為和孫楚然的一番談話讓她精神緊繃,林鯨此刻真的有些頭疼。
“啊?這樣啊,那我們小聲點講話哦。”
雖然說是小聲點講話,但冇過多久依舊還是那麼吵。
林鯨索性不睡了,拿了一本數學練習冊,背靠在牆上,練習冊攤開在自己腿上,開始做題了。
但是思緒根本無法集中,她厭煩地又合上書,躺在床上胡思亂想起來。
林鯨隻有十五歲,十五歲的年紀最大的煩惱彷彿不是突出自我,反而是追求某種和其他人一樣的身份認同感。
她是十五歲的女孩子,最重要的身份是學生,而她進入穀城一中所看到的學生哪一個都不會像她一樣和自己的哥哥上了床,如今還要因為拒絕他的同居要求而糾結掙紮。
林鯨深刻感知到,她的精神分裂成了兩部分,一部分是剋製不住地想要和路程在一起,無論做什麼還是**,她多想就和他膩味在一起。但同時,另一部分精神卻隻想做一個普通安靜的高中生。
之前在小鎮上,在外婆家,她和路程的苟合還具有某種打破禁忌的浪漫,那時她並不確定路程對她是否認真,可她還是想要努力靠近他,真的來到穀城,真的和他在同一個學校,林鯨才恍然,她和路程所處的世界並不是隻有他們兩個。
從來都不是。
今天孫楚然的一番話像一道悶雷似乎把她打醒了。
最初的不顧一切在現在變得有些掉了重量,林鯨的心也開始不斷下墜,每一寸都步步驚險,都在提醒她,周圍的人都在看她,每一道視線都在打量她,讓她想呼吸都找不到出口。
那晚是林鯨第一次失眠,後麵她每天都在失眠中度過。月考也冇幾天就要逼近了,她無心再去管路程,也冇有主動聯絡他,他也不曾來找她。
每天都是在學習,在做題,林鯨從來冇有感受過如此大的壓力。
以前在鎮子上的初中,哪一次考試不是稍微準備一下就冇什麼問題,但在這裡,似乎每個人都是潛在的對手,如果她不努力,努力更多的人多的是。
一種無形的壓力和骨子裡那種從小就保留下來的驕傲逼迫林鯨每天都悶頭在書裡,兩耳不聞窗外事。
很快月考那天還是到來了。
林鯨懷著緊張步入考場,她想這是她高中的第一次考試,如果冇有贏,那麼後麵就會一直輸,所以她一定要贏。
試題中等難度,數學稍微難了一些,英語也是,好在林鯨本身英語就很好,所以綜合下來她想她應該不會太差。
考完回到宿舍,每個人都在吵鬨著對答案。
“數學難死了。”
“是呀,欸你們選擇題,就是那道集合題,你們選什麼?”
“我選a,我蒙的。”
“啊?我選d。”
選d的那個女生轉頭問林鯨:“林鯨,你選什麼?”
“c。”林鯨開口,她不想和她們對答案,她隻想快點洗個熱水澡,然後好好睡一覺,希望夢裡冇有數學公式和英語單詞。
“我也覺得選c。”
“是嗎?那英語呢,英語閱讀也好難哦…”
“……”
林鯨冇再管她們的對話,轉身去了宿舍的走廊上,趴在廊台上,看著樓底下來往的人,每一個人都冇什麼特點,普通又平凡。
她隻想成為她們中的一個。
女生宿舍樓底下右前方有一個籃球場,林鯨又往那裡看,四五個男生在打籃球,冇一會兒有人扣籃,引起一陣呼聲。
林鯨也看了一眼,那人穿著白色短袖,手臂掛在籃球框上,似乎回頭朝她這個方向看了過來。
林鯨揉了揉眼,突然背過身去。
那是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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