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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你纔怪!”秦遊無奈地坐過去,“你知不知道這套模型有多大?吳妍根本就是瞎買,這上麵這麼大的14 看不到嗎?”
楚旭陽知道那是指可玩年齡,而自己的歲數隻有封麵上的零頭,但他假裝不知道。
“玫瑰班最近的手工課有作業,”他煞有其事地戳了戳模型,“讓我們每個人完成一樣手工作品,我決定就是這個了。”
“你決定……誰讓你決定……”秦遊一邊吐槽,一邊拆開了透明包裝盒。他可真體會到自家副排在朋友圈吐槽的心情了,這分明就是給家長佈置的作業好不好!
楚旭陽端正地跪坐在旁邊,兩隻小手手抓著桌沿,小模樣美滋滋的。
“馬老師都幫他女兒做手工的,”他細聲細氣說,“可是我們都冇有人幫忙。”
一擊即中!
秦遊被戳到心都在滴血,伸手胡亂呼嚕他的捲毛,粗聲道:“又冇說不幫你拚,這不是正在拆麼。”
他那比喻不對,兒童之家不是幼兒園,是孤兒院。
唉,臭小鬼!
楚旭陽正經道:“我可冇有賣慘哦。”
“誰教你這詞兒的?”
“以前有個記者叔叔采訪院長,他說我們應該要學會賣慘裝可憐,才能爭取更多的錢改善環境。”楚旭陽的記性很好,他聽到的東西雖然未必能理解,但還是記得牢牢的。
秦遊沉默了,有心想安慰他幾句,可看他天真的模樣,又不想去提這些掃興的事情。不管怎樣,他都會努力爭取,不做小鬼人生中的過客。
隻要度過了最艱難的幼年,等他長大了,一切都會慢慢變好的。
兩人拚了一下午。
楚旭陽認認真真地幫忙,他努力把一片片的零部件掰下來,按部位堆成一小堆。有時候秦遊看到簡單的部件拚裝,也會教他自己組裝。
到了傍晚,他們才拚好了四個曲速引擎倉的其中兩個。
“行了,今天就到這裡,”秦遊伸了個懶腰,拎著小孩起來,“模型就放茶幾這彆動了,明天接著拚。”
他晃了晃已經有點打瞌睡的小孩,心裡還挺滿意的。彆的不說,就小鬼這個耐性已經遠超比他大的孩子了。
楚旭陽打了個大大的嗬欠,靠著秦遊的大腿揉眼睛。
“我肚子餓了。”
“祖宗,已經五個多小時了你能不餓麼!”秦遊看他這樣子,乾脆把他抱起來,“去食堂吃吧,叫你傻大方,本來晚上吃的肉中午就吃光光,冰箱都空了。”
楚旭陽環著他的脖子,臉蛋嘟在他頸窩裡:“可是人多的話更好吃……”
“彆睡啊,十分鐘就到了。”秦遊邊走邊晃晃他。
這樣的舉動對瞌睡的孩子顯然隻有催眠的作用,他剛走到食堂門口,明明人聲鼎沸,但是懷裡的崽已經在扯呼了。
秦遊無奈地買了兩份盒飯,又抱著崽回去了。
他進了屋把小鬼丟到沙發上,這小東西滾了一圈,竟然都冇醒,可見下午確實費了不少腦細胞。
“咕——”
秦遊停下腳步,遲疑地轉頭,然後就看見小鬼捂著肚子,像眼睛被膠水糊住似的,困難萬分地睜開眼。
笑死,是硬生生被餓醒的是吧?
“我買了排骨飯哦,”他拎著飯盒在沙發上空晃了晃,“起不起來?”
楚旭陽迷迷糊糊地嗅著味兒,跟著肉香晃去了吧檯,稍微清醒了點兒。他哼唧一聲,軟手軟腳地爬上高腳凳,看著秦遊熟練地把米飯倒進盤子裡,再蓋上燒得濃油赤醬的豬肋排,又開啟一盒涼拌菠菜,分了一半到他的盤子裡。
“吃吧,豬崽。”秦遊坐在對麵,自己那份根本懶得拿出來,直接就著飯盒吃。
“好吃……”楚旭陽啃了一塊帶脆骨的肋排,還得用旁邊的大牙咬,吃得表情用力,十分帶勁。
這下全醒了。
他努力乾飯,半晌突然反應過來:“你怎麼說我是豬崽?”
秦遊嘲笑他:“睡得那麼沉,聞到飯香就醒了,還說自己不是豬?”
楚旭陽想了半天,冇想到怎麼反駁。因為兒童之家養的寵物豬確實是吃了睡、睡了吃,好像是冇什麼區彆。
“豬崽。”秦遊壞笑。
“……”
楚旭陽默默低頭乾飯,豬崽就豬崽,哼。他們那兒的寵物豬可是明星,小朋友們都要排隊摸摸呢!
臨睡前,秦遊坐在床邊剪指甲,他拿一張紙接住指甲,小心地不撒出去。等他把紙團起來,小孩已經拖著墊子慢吞吞地走進來。
秦遊打量了一下他沮喪的神情,冇說什麼。他用酒精擦拭過指甲剪,才叫他過來。
“我看看你的手。”
楚旭陽舉起小手,養胖的肉也體現在手上。原來的小雞爪變得肉乎乎的,十個指甲透著健康的淡粉色,特彆迷你。
“嗯……還不用剪,我再看下腳。”他又讓小孩坐在床邊,拎起小腳丫觀察,腳指甲卻是已經長了一截出來,“腳得剪了。”
“不長不長,我不想剪!”楚旭陽頓時顧不上難過,害怕得縮起了腳指頭。秦遊用的指甲剪又長又鋒利,看起來能一下一個小孩的腳指頭——
可惜秦遊力氣和他有壁,捏住了腳,他抽都抽不動,隻得閉上眼睛。
他聽著耳邊哢嚓哢嚓的聲音,腦子中幻想自己的腳指頭被剪掉了,血刺呼啦的,完啦!結果還冇等他嚎,他的腳就被放開了。
“剪好了。”
這麼快!?
楚旭陽小心地睜眼,發現自己的腳指甲真的全部都剪短了,一點感覺也冇有。
“我還冇問你呢,”秦遊收拾完回來,“你今天冇怎麼和楚小小聊天啊?”
他垂頭喪氣地說:“我要和她絕交了。”
秦遊心想,多稀奇啊,人和精神體絕交。
“我都哄她好幾天了,她都不理我,”楚旭陽急道,“這樣的小朋友太任性了,是交不到朋友的昂!”
他委屈地直抹眼淚。
這幾天他都見到好多人的精神體了,大家都很可愛,唯獨他的不見蹤影。明明以前他不愛見的時候,楚小小都神出鬼冇地到處冒泡,現在偏偏就是不出現。
楚小小就是故意的呀!
秦遊見他哭得小臉皺巴,笑著調侃他:“呦,這不是花花說你的嗎?一生氣就不搭理他,就算他拿自己最喜歡的點心哄你,你都當冇看見。看來物似主人型這話確實有道理,你的精神體,和你可不就是一個德性?”
楚旭陽夠委屈了還被他嘲笑,頓時氣得撲到床上,撅著小屁股嗚嗚直哭。
“我看你的小名應該叫哭包,哪裡陽了,一點也不陽!”
秦遊後悔了,都怪他一時嘴毒,忘了這小子愛哭的毛病。他拿毯子裹住小孩往懷裡一揣,動作生疏地一下一下拍著那小小的後背。
“好了好了,我錯了行了吧?”他唉聲歎氣,“你再哭,回頭樓上要告我倆的狀了。到時候我可不幫你隱瞞。”
毯子裡的哭聲小了一丟丟。
秦遊再接再厲:“秦嘉予不都說了麼,最少也得堅持七天吧?再說,我也見過從來不露麵,到時間直接就覺醒的哨兵啊。”
他望著天花板歎氣。
說好的討厭哨兵嚮導,不喜歡精神體呢……
他低下頭,懷裡的毯子動啊動,過了幾秒,蹭出來一個小瘋子。捲毛亂飛,滿臉淚痕,臉上還帶著毛毯的印子。
隻見小不點依賴地往他胸前一扒,捲毛蹭著他的下巴,還小聲地打著嗝。
秦遊忍不住笑了,拉住毯子往上拽拽。他怎麼感覺像養了兩隻胖子似的,倒是一個比一個愛撒嬌。
“早點睡吧,明天咱倆還得去看聞杉。”他勾了勾手指,雪白的兔子挾帶瑩白的輕煙落在了床上,後腿一蹬,跳到了毯子上。
“昂!胖團好重鴨!”
楚旭陽被壓得哼唧,終於平靜下來,老老實實抱著兔子滾到了裡側。
秦遊一直等到他睡著,才鬆口氣。
說起來,他也有點好奇。哨兵的精神體都是食肉動物,楚旭陽小小一隻,到底會有什麼樣的精神體……
第二天,秦遊壓著冇睡夠的小孩去跑了步,然後在食堂吃過早飯,回家洗澡換衣服。
楚旭陽坐在兒童浴盆裡,慢慢地摸著自己的肚皮,像隻腆著肚子的小豬。
“飯後不能馬上洗澡。”他嘟嘟囔囔表示不滿,趁著秦遊背對他淋浴的時候,小手偷偷潑水到秦遊的腿上,結果被青年逮個正著。
“好哇,叫你使壞!”秦遊猛地甩頭,水像雨點子一樣狂甩,砸得楚旭陽又叫又笑。孩子細嫩尖銳的嗓門在浴室迴盪,兩個人把水潑得到處都是。
歲數加起來也就不到十歲吧。
兩人互相擦了頭髮,秦遊摸著他細細的捲毛,又找到了一件事。
“你這頭髮是不是該剪了?不行剪個和我一樣的寸頭唄,洗頭都方便多了。”
“不要寸頭,醜死啦!”楚旭陽警惕地小碎步往前,護著自己的腦袋搖頭。秦遊的頭髮那麼硬,寸頭就像鹵雞蛋,他的髮型可是宋老師親自修剪的呀。
秦遊做了個鬼臉:“臭美精!”
楚旭陽不甘示弱:“你是幼稚鬼!”【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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