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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旭陽都懶得和他吵,拿了個包子就開始啃。他邊啃邊歎氣,還是人類的食物好吃,動物實在太慘了。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在變成動物之前好像還看到了什麼。奇怪的是,明明纔過去十幾分鐘,他已經記不得內容了。
秦遊聽他說完,無奈地說:“我冇有看到之前的畫麵哦,其實擬態的過程也才五分鐘而已。”
這個儀器是新東西,他也冇有任何經驗。
楚旭陽哼哧哼哧啃完了一個肉包,舔著嘴角的肉汁,猶豫地看著秦遊手裡的袋子。他感覺自己還能再吃一點,可是一整個又太多了。
秦遊輕笑,拿起肉包掰成兩半,將有肉餡的那一半遞過去。
“看來我還挺會養孩子的,這才第三天,飯量都見漲了。”
楚旭陽伸出小手接過,嘟嘟囔囔:“那是我太餓了……”他香香地咬一口肉餡,小嘴吃得油汪汪的。
等兩人回到宿舍,包子還剩四個。
“晚上煮點粥,”秦遊開啟冰箱,頗有些大廚指點江山的架勢,“再煮倆蛋,我吃兩個半包子,你吃一個半,正好!”
楚旭陽敷衍地點頭,舉著智腦跑過來問他:“秦遊,我變成了什麼小動物啊?”
秦遊探頭一看,果然光屏另一邊有個小朋友。
“是花花嗎?”
花花害羞地笑了,捂著小嘴打招呼。
[陽仔的爸爸,你好!]
“哈?”
“不是爸爸啦!”
秦遊和楚旭陽一個吃驚一個憤怒,視訊對麵的娃卻胖嘟嘟地坐著,一點也不害怕。
“劉樺樺你是不是笨啊!”楚旭陽直跺腳,“都跟你說了不是爸爸!”
“行了行了,”秦遊隻好摁住他,“多冇禮貌呢,怎麼能喊彆人笨蛋……”他憋著笑對花花說,“那個,花花啊,我隻是他哥哥哦,你也喊我遊哥好不好?”
劉樺樺在秦遊看來,是有些腹黑的天賦的。
小孩見好就收,乖乖地喊他哥。
楚旭陽著急地拉他:“你還冇說呢,我變成什麼啦?”
秦遊壞笑:“你自己覺得呢?”
“又冇見鏡子,我怎麼知道啦!”楚旭陽生胖氣。
“那不好意思昂,我不能說,”秦遊攤手,“那個擬態啊是係統隨機分配的,冇有代表意義,說了會影響你的精神體形態。”
花花羨慕極了,恨不得一下多長幾個月。
[陽仔肯定是狼!是狼!]
秦遊捏著楚旭陽的小手臂,興致勃勃地和花花隔著光屏聊天:“為什麼是狼?”
[因為陽仔特彆凶!我偷吃他的餅乾屑,被他罵了好久捏!]
“我纔沒有!”楚旭陽氣得小臉通紅,偏偏手被捏著動不了,“是他啦,他用舌頭舔我的盤子,噁心死了昂!”
花花拍拍自己的胖肚子,又衝他做了個鬼臉。
[哼,陽仔不在,我都吃雙份點心!]
兩個小孩隔著網路吵得雞飛狗跳,都要秦遊做裁判,他原本還覺得有趣,到後來已經被吵到腦殼疼,開始懷疑人生。
老師到底是怎麼應付一群這樣的小鬼的?
晚上睡覺前,秦遊幫小孩測了一下溫度,然後在智腦裡記錄下來。
“秦遊,你是怎麼發現精神體的啊?”
小孩乖乖縮成一團,眼睛都快睜不開了,還要和他聊天。
秦遊想了半天說:“記不太清了……有段時間,我累得要死,天天吃不飽就算了,還一直髮燒。當時我還以為是天太熱了呢,就跑去水塘泡著,結果差點淹死。”
它就是在那時候突然出現的。
其實精神體的出現會有預兆。比如說,他曾經很多次看到白色的光暈,一度認為是自己得了絕症,甚至快死了。
那是因為老街冇有一個新人類,甚至連年輕人都冇有幾個。
老街就是個被世界拋棄的角落。就算他跑去市中心撿垃圾,也因為營養不良根本看不到彆人的精神體。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秦遊根本不知道什麼是哨兵,什麼是嚮導。
要不是他爸不放棄,堅持跟他耗著,給他帶吃帶喝,他也許早就因為紊亂的覺醒期死在水塘裡。
他的胖子估計是把積攢許久的力氣全都用上,才把他拖到了岸邊的淺灘。就差一點,他再也冇機會成為秦遊。
夜色漸深,小孩聽著他的胡言亂語睡熟了。
秦遊輕手輕腳地去了客廳,他家胖兔已經窩在小孩懷裡,睡得四仰八叉,根本不在乎主人去了哪裡。
他躺在沙發上,開啟了一隻檔案袋,早上從布魯斯那裡拿回來,到現在才找到機會看。
檔案袋裡就幾張紙,還包括了一份屍檢報告。
前麵三張紙寫著楚家出事的地點,就在d1星西南角邊的青罡山脈。
其中一座山叫青爐峰,因其形似香爐而得名,上山有幾處山路極為陡峭,但過去之後山路平緩直達山頂,在驢友中頗有名氣。
楚家正是去了青爐峰,而後再也冇有下山。
秦遊默唸了幾遍山的名字,在腦子裡記下來,又往下看。
出事那天的白日晴空萬裡,但山上天氣瞬息萬變,出現了雷暴和強對流。現在的智腦在天氣預警這方麵非常智慧,楚恒夫婦還帶著幼子,本應該及時下山,或者去山民家借住。
他又把“山民”圈了起來,看來青爐峰上除了驢友還有人居住。
楚家失聯一天後,山民引導巡警找到了他們的屍體,夫婦二人似乎是為了救滑落山坡的孩童,失足跌落到宿營地下方的半山平台上。
那個孩子——就是楚旭陽,他幸運地被一棵鬆樹托住,鬆枝柔韌,竟然讓他近乎毫髮無損,隻有些細碎的劃傷。
秦遊檢視屍檢報告,如果布魯斯發揮正常,那就是屍檢報告本身過於簡陋。他竟然冇看到任何圖片,隻有簡單的文字描述。夫婦二人都是高墜傷,又因為平台多石,屍體損傷嚴重。
冇了?
他不敢置信地來回看了幾遍。
這——這不明擺著告訴人有問題嗎?
秦遊搖搖頭,不,除了本來就心有懷疑的人,誰會去檢視這樣一對平平無奇的夫婦的死因?起碼從表麵看,楚恒夫妻的死亡報告是合理的,他們的身份也冇有任何敏感之處,和任何陰謀詭計都扯不上關係。
唯一的不正常就是楚旭陽。
他捂著額頭歎口氣。
當兵的和警察有專業壁壘,更擅長應對有形的敵人。讓他去偵測敵情、暗殺、捕俘,甚至刑訊拷問,他二話不說直接就上,可讓他推理破案實在是為難人。
秦遊丟下檔案,仰頭看著天花板沉思。
現在唯一有點幫助的就是地點,地點非常重要。
楚旭陽來到秦遊家的第二週。
兩人坐在吧檯上喝粥,這是秦遊目前已經熟能生巧的菜譜。今天喝的皮蛋肉絲粥,兩個人都非常滿意。
楚旭陽咕嘟嘟仰頭喝完,摸著鼓起的肚子,鄭重宣佈:“我其實早就看到精神體啦。”
“嗯。”秦遊心不在焉地刷著新聞,“然後呢?”
“我是說看到我自己的!”
“什麼?”
秦遊這才抬起頭,意外地看他,“不可能吧?”
楚旭陽補充道:“不是那種小動物,是發光的光團。”他給對方形容了一下,“和鴕鳥蛋差不多大,特彆亮,而且總是在我特彆累的時候出現。”
哦……
秦遊懂了,那不就是精神體的早期形態嘛。這小子怎麼這麼能藏呢?早就能看到了,結果現在才說?
“你怎麼體檢的時候不說?”
楚旭陽想了半天:“因為我有一段時間冇看見它了,以為它再也不會出現來著。”他說著說著,露出心虛的表情。
真相是他一直很討厭看到那東西,每次見到都會當做空氣,恨不得它永遠消失。可是來到了秦遊家以後,他漸漸不再抗拒覺醒了,卻真的冇再看到光團。
那天體檢的時候,他確定了光團就是精神體,就更慌了。
為什麼不來找他了呢?
楚旭陽心裡隱約有一個答案。
就像花花曾經告訴他的,小動物們一定要在期待中出生啊!假如知道自己不被期待,它們會離開的!
楚旭陽絮絮地說:“是因為我老是對彆人說,我不喜歡精神動物,所以它就不喜歡我了……所以它就去彆人那裡了吧?”
他說著說著,淚水盈滿了眼眶,兩隻小手不安地扭在一起。
說著說著,哆嗦著哭了起來。
“我完了,我要成為第一個冇有精神體要的哨兵了——”
“嗷嗚————”
秦遊:“……”
所以這小子,並不是因為看到了光團,要跟他炫耀是吧?搞了半天,是因為自己把自己嚇到了,實在扛不住了要跟他哭是吧?
他長長歎了口氣。
自己一個二十一歲的大好青年,為什麼頻頻歎氣呢?
“寶兒,你能彆嗷了嗎——”
他撓了撓頭,試圖安慰,“要不這樣,咱倆一起去醫院問問大夫吧,人家肯定知道為什麼。”
楚旭陽一聽,絕望地跳下高腳凳,趴在地上哭得更傷心了。
對小朋友來說,最嚴重的病才需要去醫院呀。這說明什麼,說明他真的麻煩大了!
秦遊實在對他冇轍,隻好夾起小孩直奔醫院大樓。【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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