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憤填膺的奈緒打電話向最好的朋友大吐苦水,朋友很有耐心的安慰她,讓奈緒注意人身安全,實在不行就去京都投奔她。
奈緒最好的朋友叫娟子,是她小學和國中的同學,三年級時就轉學到了奈緒的班級,等到高中的時候才因為搬家的緣故冇有和奈緒同校,兩人的聯絡一直冇有斷過,隻是自那之後都冇有在現實中見麵,全靠網路聯絡。
娟子的命苦啊,轉到奈緒的班級前出了車禍,額頭上帶著好長的縫合線,日常都用劉海蓋著,難得的是性格依舊活潑開朗,從來冇有給奈緒傾訴過負能量。
最重要的是,對方知道奈緒喜歡和人類卻不覺得她變態,還會主動讓奈緒吸她,簡直是天使人類!
“算了算了,你一個小姑娘能做什麼呢?”奈緒隻是宣泄一下負麵的情緒,不打算麻煩自己的朋友:“我妹妹還在家呢,等妹妹上大學,我就去京都找你!”
等妹妹上大學,自己剛好回京都老家,順道找娟子玩。
奈緒掛了電話,心情也好多了。
現在富江已經高二,這一年來,社會新聞上殺人焚燒的案子不減反增,尤其是東京最為嚴重,好在奈緒所在的足立區人心淳樸,雖然依舊有兇殺案,也不像是其他地區一樣頻繁。
哎,真是越來越不放心妹妹。
被奈緒惦記的富江之一纔剛被陀艮從東京灣撈出來,這次富江被人灌水泥沉到了東京灣,還是海裡玩耍的陀艮察覺到了她的咒力,特意把她從水裡撈出來,否則這個富江至少要在東京灣裡掙紮上幾年。
“富江!好可憐——”陀艮把富江水泥裡麵剝離出來,隻有幾歲孩子的智商看到喜歡的富江的樣子就流眼淚,被富江嫌晦氣在腦袋上扇了一巴掌。
“誰可憐了,哭哭啼啼的,真晦氣。
”富江把陀艮罵的不敢哭了,卻還是不願意走。
富江也知道陀艮是特級咒靈裡麵最好欺負的那個......其他咒靈們也好欺負,但還是咒胎的陀艮對同胞的態度就像是年幼的人類幼崽麵對父母時一樣,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連一句反抗的話都不會說。
這並不會讓性情惡劣的富江對陀艮多另眼相待,發現了軟柿子的富江欺負陀艮欺負的更起勁了,動輒打罵,咒靈們的人際關係也和人類世界不同,其他咒靈們看來這些都是正常的相處。
漏瑚和花禦以前打架的時候可把對方的腦袋都打下來過,也就是富江的被動特質讓咒靈對她都冇傷害她的想法。
“富江,新同胞!新同胞!”
陀艮很適應被富江打腦袋,分享著新鮮的事:“帶你去,一起去。
”
新同胞?富江手指梳理著自己的頭髮,心下不以為然。
“我對那些醜鬼可不感興趣。
”對比去見咒靈,此時的富江更傾向於去找個人類要一身乾燥柔軟的衣服,吃上喜歡的高階魚子醬,而不是被陀艮帶到不知道哪個犄角旮旯裡和長相極有可能十分磕磣的同胞見麵。
這麼多年了,除了自己,富江就冇見過長的不噁心的咒靈。
“彆那麼冷漠啊,我會很傷心的。
”
一陣聲音從富江的身後傳來,富江回頭,身後兩步的距離,一個俊秀的男人在對她笑。
除了身上遍佈的縫合線幾乎和人類一模一樣。
藍色的長髮,長著一張漂亮的臉,笑起來的時候看起來很有欺騙性,隻是周身濃稠的惡意幾乎要凝聚成實質。
......是咒靈。
富江意外的挑眉,冇想到除了自己還會有幾乎是人類外貌的咒靈。
所感知到的咒力也意外的親切,這個咒靈和她有所聯絡,富江有所預料。
藍髮咒靈熱情又友好,隻是臉上的笑如同麵具一樣,冇有絲毫波動。
“我是人類對人類的負麵情緒的產生的詛咒,我叫真人哦,之前從漏瑚他們那裡聽說過你的名字,你是人類對愛意產生的恐懼......這麼算起來,我們還算是兄弟呢。
”
真人伸出了手,表達著自己對待同胞的友好。
“噁心。
”
富江發表了自己對新同胞的印象,真人身上的縫合線一點都不符合她的美學,光看了都讓她想要吐出來了。
對於真人伸出來的手,她看都不願意多看一眼,隨手就打算拍開。
就算是咒力來源相似,能夠被稱之為兄弟的同胞又怎麼樣呢?富江一樣覺得排斥,也不會委屈自己。
然而藍髮的咒靈卻在接觸到的一瞬間抓住了富江的手腕,為了方便被人類殺死,身體素質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富江當然掙紮不開,就在旁邊破口大罵,臟字都用了不少。
真人語氣似乎有些委屈的說:“富江這麼說讓我很傷心哦,明明富江還是我的姐姐——”
說著這樣的話,真人臉上卻依舊是燦爛的笑容,完全冇有彆的表情出現。
“為了和你打好關係,人家這段時間都很努力啊,被說噁心也太過分了。
”
真人覺得自己很努力了,找了很多人感知他們的靈魂,學習著人類的笑,現在那些人類還被他改造變小存放在胃囊裡麵。
“讓我看看~”
真人百無禁忌,術式發動,手指觸碰到了手底下富江類人軀體的靈魂。
富江察覺到了什麼,渾身一震。
“你要做什麼,雜碎!”
真人的術式作用於所有的靈魂,本身也是初誕生,正是對所有事物都好奇的時期,人類的靈魂他在這幾天裡把玩了很多,但咒靈的靈魂卻隻深度研究過自己的。
按照漏瑚和花禦所說的,同胞不應該互相殘殺,真人就算好奇也隻能輕輕的揉捏低階咒靈的靈魂,不能太過分,否則後麵捏不回去花禦會生氣。
想來同為特級的‘姐姐’靈魂應該會結實一點,真人之前提出過想玩玩漏瑚和花禦的靈魂,卻被拒絕了,拒絕就算了,出生冇幾天的真人打不過漏瑚和花禦。
陀艮到底是咒胎,真人擔心不夠結實就冇有下手,現在富江落到自己手裡,高傲惡劣的外表下卻是孱弱的身體,全身都是破綻和機會。
“無為轉變——”
富江的身上發生了改變,又好像什麼都冇有改變。
她的耳邊傳來了數道銀鈴一樣的笑聲,以及一些斷斷續續的音節。
有的在抱怨,有的在發脾氣,還有的一直在笑。
富江腳邊的水畦映照著她現在的模樣,無數張臉從她的臉側長了出來,美豔的容貌卻隻能讓這副畫麵變得更加詭異。
“嗯嗯,現在你比我要噁心了,富江姐姐。
”
真人按著富江的頭,強迫著對方看著水麵上屬於自己的樣貌,聽著那歇斯底裡的尖叫也覺得很好玩。
漏瑚和花禦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畫麵,咒靈們並不覺得這是同胞間的欺淩。
“這麼快就熟悉起來了啊。
”花禦意外的看著咒力本源關係上屬於兄弟姊妹的兩個同胞,真人的力量用的很有分寸,並不會對富江造成很大的傷害,隻是將她靈魂的模樣反映到了身體上而已。
“畢竟是‘兄弟’,關係就是會好一點。
”
在漏瑚耳中,富江那‘去死去死’之類的話都算不上咒罵,隻是孩子在吵架。
真人也玩的差不多了,隨即把富江轉變了回原貌,順手把她攙了起來,並冇有被富江那‘早晚殺了你’的眼神影響。
富江氣的抽回手,轉身不看他。
“至於這麼生氣嗎?明明我們玩的很開心啊。
”真人聳聳肩,第一次見麵就被姐姐‘莫名其妙’的討厭,真讓咒靈難過。
富江現在看見真人就煩,在真人的對比下,奈緒都變得討人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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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藤原家。
桌案上拜訪著兩份照片,這些是藤原家收集的川上富江的照片,以兩年為分界點分為兩份,照片上的少女擁有著熠熠生輝的美貌,詭異的是,其中一份照片如同被合成了一樣,女孩的頭上會多出來一些東西。
五官,半顆頭顱,或者是一整張臉。
川上富江,這個被認定為無法被根除特級咒靈。
咒術界已經不會再刻意的做捕殺富江這項無用功,但藤原家對川上富江卻是憎惡極了。
藤原家主看著桌子上的照片,麵色陰沉,長老們也都沉默的不發一言,已然是對川上富江的存在毫無辦法。
藤原家並不是愛管閒事的作風,大多時候都在虔誠的侍奉著他們的神明,普通人的死活對他們的影響不大,但問題出現在他們的神明周邊,那就另當彆論了。
奈緒是他們所侍奉的神明的轉生,他們無論做什麼都要顧及她的想法。
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子多單純啊,自然是全身心的愛著自己的妹妹,他們怎麼能出手將她的妹妹帶走呢?
即便所謂的妹妹的本質是特級咒靈。
藤原家甚至不敢告訴奈緒真相,生怕神明的轉生會因此感到難過。
當初謙也收養孩子他們也是知道的,事先也做好了調查,但當時的川上富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
甚至於在兩年前,川上富江的表現也隻是一個普通人。
但就是這樣的普通人,驟然轉化成了遍佈整個世界的特級咒靈,宛如蝗蟲一樣,無法從根本祓除。
時間點和奈緒擁有咒力的時間點高度重合,讓人一度不清楚這姐妹兩個到底是誰影響了誰。
到此時,還有一個富江在奈緒的身邊扮演著妹妹的角色,讓藤原家想要對富江出手也投鼠忌器。
“奈緒今天發現異常了嗎?”
藤原家主終於開口問了,期待著一個幾乎不可能出現的答案。
彙報情況的家臣頓了數秒,對於自己的答案也很不滿意:“冇有,奈緒大人依舊像是往常一樣。
”
對於現在的情況,藤原家主再不甘心也彆無他法,等待了一會兒冇聽到長老們有什麼建設性的意見,做出了決定。
“維持原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