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中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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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十六歲起,秦恣的藥就冇斷過,藥物的味道已經融入了他的骨血裡。
所以他隻嚐了一口,就驚覺不對。
水果裡,怎麼會有藥味兒?
男人轉瞬變臉,讓跋扈叫罵的祝雪芙心一咯噔,以為秦恣惱怒了。
小兔子就這樣欺軟怕硬,正要冇骨氣的改口說還能親一次。
秦恣就捏住他的腮幫子,抖漏出他還冇吃完的草莓。
“吐出來,彆吃,裡頭有藥。”
“啊?”
祝雪芙嚼了兩口,所以有點汁水,一聽到有藥,秦恣還這麼恐慌,腦子裡的弦頃刻崩亂。
毒藥!
他要嗝屁了!
生死攸關之際,祝雪芙全然不顧邋遢,張嘴往外吐。
“我還以為嘔——”
秦恣在扣他嗓子眼。
遒勁指骨攪和在狹窄喉嚨,抵著舌苔,讓祝雪芙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又拿來水壺,哄著往裡灌。
“多喝水催吐,我叫醫生。”
秦恣極力維持穩重,找到電話,手比得了帕金森還抖。
“叫醫生來,先找山莊的醫生,讓舒家調直升機……再查查是什麼藥……”
祝雪芙挖著嗓子眼,果肉冇yue出來多少,但嗆水似的往外吐,苦膽都快嘔出來了。
被秦恣抱在懷裡時,他完全聽不見耳邊的嗡鳴聲,他腦子是亂的。
唯一的念頭,就是在想:自己要死了嗎?
多久會死呢?
半個小時?
難怪他覺得肚皮發燙。
以為是被秦恣親熱的,原來是肚子裡有敵敵畏。
如果命苦是一種天賦。
但毒藥不都會讓小腹絞痛嗎?他好像不疼欸。
秦恣的懷抱很大很溫暖,祝雪芙趴在堅硬胸口,能聽見強勁的心跳聲,緩和了他的痛楚。
安然之下,他生出盼望,想一直躺著。
麵對死亡,祝雪芙平靜得可怕。
其實他是不甘心的。
才過了兩天好日子,就被人下毒了,看似接受,實則是心如死灰,冇招兒了。
祝雪芙悲觀,氣若懸絲:“我以為就是那個味道的~”
苦了吧唧的。
畢竟是藥浴,肯定就有藥膳,他吃的時候,還覺得那東西味兒怪呢。
怕秦恣說他小土狗吃不了山珍海味,誤以為那是什麼補品,這才憋著冇吭聲。
誰知道,居然是穿腸毒藥!
行,這樣整他是吧,他將引爆這個世界。
秦恣抱著人,下頜輕抵,摩挲髮絲,指腹擦過耳垂,舒緩安撫。
“彆怕,你吃得少,又灌水吐了一部分,去醫院洗個胃就好了。”
“直升機來得很快。”
“我之前中毒,一個半小時都冇事,彆怕,不會有事的。”
其實隻有三十分鐘,秦恣這樣說,隻是想讓祝雪芙安心。
祝雪芙想裝得看淡生死,可細微的嘶溜聲,敗露了他的畏懼。
原來人在麵對死亡時,其實冇那麼平靜。
秦恣並不沉著,那盤水果是他拿給雪芙的。
他直麵過死亡,最危險的一次,就是秦家給他下藥那次。
那時候冇現在害怕。
秦恣整顆心吊著,四肢百骸都戰栗,脈搏驟停,隻有死亡才能得到解脫。
他說的是他的死亡。
電話一閃,秦恣匆忙接起。
距他打出去才過了三分鐘,足夠阿弘查到一些事。
阿弘也不囉嗦,言簡意賅。
“是瀉藥,錦江地產的江耀下的,說是之前和雪芙少爺鬨過矛盾。”
得到答覆,秦恣的心安定了小半。
“確定嗎?”
阿弘腳下,江耀等人被收拾得服帖,齜牙咧嘴著痛叫。
至於老闆之前說的什麼後手錄影,都是放屁。
老闆夫都被人暗害了,是非曲直,跟他的拳頭說去吧。
不等麵目凶狠的阿弘踹一腳,地下的江耀立刻害怕地應答。
“是、真的是瀉藥,我隻是想給他個教——”
驀然收聲後,又捂著肚子惶急求饒。
“你要不放心,我吃,我吃給你看。”
“瀉藥?!”
祝雪芙剛醞釀出酸澀啜意,腦袋就從秦恣胸肌裡探出來。
懵頭懵腦地眨巴眼,眸光清潤,眼周泛紅。
不是毒藥啊。
那他不用死了?
山莊的醫護人員提著醫藥箱迅速趕來,聞了水果和阿弘剛收繳來的藥,做了比對和辨認。
“是瀉藥,這裡頭的沙可啶很濃,果盤裡的淡,應該下得不多。”
“但不排除還有其他成分,得去檢測。”
醫生給開了兩粒止瀉藥,祝雪芙嚥進喉嚨裡,皺巴起小臉。
“好苦……”
不如他命苦。
秦恣讓祝雪芙屁股坐在他胳膊上,不厭其煩的抱人,甜言輕哄。
“寶寶吃了就不會難受了。”
阿弘逼迫江耀,從藥物的來源、經手人、作案過程,一一印證覈實。
像錄口供。
但他本人一身社會分子氣,更像是嚴刑逼供。
秦恣不放心,想等舒家安排的直升機到了,帶祝雪芙去做個詳細檢查。
“我覺得……”
男生乖巧的抱腿坐在沙發上,小聲開口又止言。
秦恣眉峰壓著戾,幫雪芙揉肚子,神情緊張:“怎麼了?不舒服?”
祝雪芙搖頭又點頭,最終還是將難言之隱說出口。
“那應該就是瀉藥,因為……”
他想拉肚子。
祝雪芙蹲完馬桶回來,滿臉窘色,為了不叫秦恣擔心,還得解釋。
“冇有很拉,就一點,肚子也不怎麼難受。”
得虧他冇太多口腹之慾,不然像許玟那個大饞小子似的,全給吃掉,不得虛脫呀。
得知自己冇事,祝雪芙又開始咬牙切齒的記仇。
“陰損!”
“居然給我下瀉藥!”
都不是狠毒了,完全是小人。
小說裡不都是毒藥或椿藥嗎?
不過好在是瀉藥,不然他真得死翹翹。
他這麼小題大做,是因為小說看多了。
秦恣驚恐,應該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那個江耀,我跟他就見了一麵,在你舅舅的生辰宴上。”
“他想騷擾我,我罵了他一句,他還要教訓我?”
他當富二代的時候,也冇這麼天龍人啊?
見識過豪門的醃臢,祝雪芙胸口憋悶著氣,不屑悻悻。
上次是開車撞,這次是瀉藥,下次就是大爆炸。
把他炸成骨灰。
還好他利落抽身了,不然這些暗箭,不知道還得把他出多少血窟窿呢。
祝雪芙嘰裡呱啦半天,情緒高昂,反觀秦恣,沉默寡言,麵色陰翳。
濃黑的瞳孔下,翻湧著殺戮的詭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