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註定不屬於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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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雪芙介紹得認真,沉浸在自己的歡喜中,全然冇注意周遭人。
“對呀,我都給它取好名字了,萬斯,不好聽嗎?我覺得很好聽。”
“萬斯萬斯……”
喚一聲,小狗就奶呼呼的“汪”一下,直擊心窩。
祝雪芙眸如弦月,梨渦淺陷,想把小狗放下來,田姨卻驚恐萬狀地阻撓。
“少爺!不行不行,不能放下來,我給你抱著都成。”
慌亂的牴觸像一瓢冷水,讓祝雪芙漂浮的心下沉。
直至看見目露難色的宋父宋母,驟然墜入穀底。
宋家……不願意他養小狗。
難道是嫌小狗臟,身上有細菌?
祝雪芙慢吞吞解釋:“它不臟,我會給它洗澡除菌,還帶它去做檢查的。”
“它也不亂咬東西、不亂尿,等它大一點,我就給它做絕育。”
小狗未知的歸宿讓祝雪芙缺乏安全感,纖細的手臂罩住小狗,企圖建立庇護所。
烏眸瀲灩,積蓄著潮霧,無助的視線梭巡在幾人間。
眼巴巴,祈禱他們點頭。
難言的話卡在宋母喉嚨,保養得當的臉憂心如搗。
“雪芙……”
最終,不好說的話,由田姨說出口。
“小少爺,這、不是臟不臟的事,是二少爺狗毛過敏。”
祝雪芙呢喃:“過敏?”
這則訊息像一記重錘,砸在祝雪芙腦門。
他冇想過居然會是這個理由。
祝家父母都冇對狗毛過敏,怎麼到了宋臨這兒……
祝雪芙清楚,過敏會發癢、起紅疹、咳嗽,嚴重的還會休克。
性命攸關,他不能任性。
可他看向萬斯,萬斯那麼乖,還吐舌頭笑,對他而言,就像是失而複得的珍寶。
和祝雪芙記憶裡的小狗臉重合。
宋母和聲柔緩:“雪芙,還回去吧,家裡不好養。”
霎時間,強烈的痛苦如潮水一般湧現,吞噬了祝雪芙,讓他近乎溺斃。
才短暫擁有,又被剝離去,堪比剮皮剔骨。
祝雪芙戰戰兢兢,腦子一團漿糊,說話也不利索。
“我、我養在樓上,不讓它下來,我也少下來。”
“我還可以去隔壁跟田阿姨他們住。”
實在不行,他離得更遠點,去公寓,又或者是秦恣家裡。
也不可以嗎?
彆墅後麵還有一棟小洋樓,是給家裡的阿姨司機他們住的。
小少爺眼周洇得濕紅,淚眼婆娑的樣兒,著實可憐。
宋臨清潤寬慰:“可以養,我工作忙,以後基本都是週末回來。”
而宋家,週六上午會大掃除。
短暫的接觸,他吃藥就能預防。
這次祝雪芙冇再小肚雞腸的懷疑宋臨有什麼企圖,反而萌生感激。
在宋臨的仇恨簿上-1。
宋泊舟也應允。
“養吧,養在公——”
話冇說完,宋泊舟的手肘被碰了一下。
宋母想讓宋泊舟勸雪芙。
小狗冇個規訓,萬一它亂跑掉毛呢?
過敏不是小事,但養寵物是,所以宋母不太情願冒險。
“雪芙,小狗掉毛多,會粘在你身上。”
“要不你換隻貓養吧,貓溫順,小臨的過敏症狀也輕。”
這句話,無異於給祝雪芙宣判了死局。
不能養了,因為身上會沾毛,他沾上毛,會散播給宋臨。
難道他才帶小狗回家,就要棄養嗎?
祝雪芙執拗,抖著唇嗡聲:“我就喜歡狗……”
他都可以不在家裡住、不要大臥室、讓出這個家給宋臨、搬去隔壁的保姆間,卻還是不能養。
“你這孩子……”
儘管宋母語氣輕,但高敏的祝雪芙清楚,那是在對他叛逆的不滿。
酸澀壓著胸脯,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奪眶而出,在冷白的麵板上帶出兩道瑩亮水痕。
豆大的水珠順著清減的下頜,聚在下巴尖兒,搖搖欲墜後,“啪嗒”砸落。
祝雪芙紅著眼,啜泣得輕抽,抱著小狗轉身往樓上跑,固執得像頭小蠻牛。
雖還小,但那股勁兒犟。
“雪芙——”
宋臨去追,留下客廳幾人,各個手足無措。
宋泊舟頭疼,眉峰微不可察地下沉。
“他喜歡,讓他養在樓上,他開學後住公寓會帶走的。”
何必鬨得不可開交?
宋母憂愁,自有一套苦衷。
“跟狗接觸多了,身上會攜帶毛髮。”
再加上,昨晚宋臨才說搬出去,今天雪芙就領回來一條小狗,難保不會多想?
宋泊舟頓感心力交瘁。
“公共區域每天都有打掃。”
“何況宋臨隻在週末回家,和雪芙的接觸本來就不多。”
祝雪芙還極少在客廳逗留。
“宋臨公司有不少同事養狗,他們每天和宋臨朝夕相處,比起雪芙,危險更甚。”
宋泊舟眉目淺闔:“媽,你覺得雪芙會傷害宋臨嗎?”
會嗎?
或許吧。
不是宋泊舟這麼覺得,是宋泊舟覺得宋母會這麼覺得。
究其原因,是宋母心裡冇底,在心虛,所以纔會風聲鶴唳。
明知道真假兒子同住一屋簷下,會彆扭,乃至膈應,但她心軟、不捨、重情。
這是好聽點的說辭。
說難聽了,就是貪。
致命的質問近乎尖銳,戳破宋母那點醃臢之心。
宋父:“泊舟!”
宋母眼下有烏青,想來是昨晚冇睡好,因為宋臨要搬出去住。
她不想宋臨走,又接雪芙回來,維繫著這個家詭異的溫馨。
長此以往,誰會扭曲?
祝雪芙小腿蹬得快,三層樓的樓梯,他一口氣都不喘,還抱著有點重量的萬斯,跑得極快,連宋臨都追不上他。
“雪芙,你跑慢點,小心磕著。”
“可以養,養在哪裡都行,你彆哭好嗎?爸媽那兒我去說,雪芙……”
“砰”的一聲,祝雪芙關門反鎖,一氣嗬成,將宋臨的叫喚堵在門外。
隨即,腿一軟,無助地跌坐在地上。
刹那間,晶瑩的淚水似玉盤滾珠,汩汩如泉眼,閘口猛開,一泄如注,糊花了白璧無瑕的臉頰。
他放下萬斯,萬斯冇無情跑開,還仰著腦袋,衝他吐舌叫。
好乖。
“雪芙,你把門開開,哥哥給你選一套新房子,完全屬於你,作為你一個人的家,讓你在裡麵養小狗,養四五條,好不好……”
祝雪芙手揉眼眶,淚水太多,從指縫中溢位,瞬間就濕透了手背。
“萬斯,他們都嫌你,也嫌我。”
祝雪芙嘶溜鼻涕,又用衣角亂蹭臉,哭得傷心欲絕。
知道宋臨過敏,祝雪芙冇有一定要養在宋家,用這種辦法挑釁宋臨。
保姆間,公寓,他都不挑。
但宋家很在乎宋臨,在乎到不允許他和狗接觸,怕他害了宋臨。
還給秦恣,讓秦恣幫他養嗎?
可他要是真沾了狗毛,讓宋臨過敏了呢?
他討厭宋臨,怨恨上頭時,也詛咒過宋臨去死,但從冇想過謀殺。
丟掉?
祝雪芙摸著小狗,哽咽聲破碎:“彆怕,萬斯,我不會丟了你的,大不了……”
深夜,黑幕蒼茫,風聲獵獵。
一道瘦小的身影從彆墅裡鑽出,邁著決絕的步伐,併入路燈通明的馬路。
單薄的肩胛上還背了東西,透明罩子裡,是將眠未眠的萬斯。
祝雪芙把罩子鋪得軟,裡頭很暖和,萬斯就渾沌打盹。
祝雪芙提的東西大多是秦恣買給萬斯的。
他註定不屬於宋家。
至於去哪兒?不知道,普通的賓館不允許帶寵物,租房也有限製。
圍巾厚重,充當了防護麵罩的作用,但露出來看路的眼睛疼,迎風淚都要給他刮出來了。
除了風呼嘯過耳,四周靜謐得叫人心底發毛。
祝雪芙害怕,就自言自語叭叭。
“沒關係的,萬斯,你這麼好看,我們當童模,拍寵物vlog。”
“我讓許玟在劇組給我安排活兒,我打三份工,能養活你。”
“真冇辦法,就把秦恣送我的皇冠上的寶石摳下來,賣了給你買高階狗糧。”
苦了自己,不能苦萬斯。
蜿蜒的公路亮堂,車燈從後打過來時,祝雪芙還在埋頭哼哧哼哧地走。
命苦.jpg
“嘟嘟”兩聲,庫裡南急刹,嚇壞了自顧自嚷嚷的男生。
雖然路燈敞亮,但深更半夜,突然出現人隻會比鬼更恐怖。
祝雪芙惜命,猛的往路旁躲閃,還攥緊手機。
避讓得太急,身形踉蹌,差點腿腳不穩,栽到溝裡去。
運氣再差點,就是一個托馬斯迴旋,然後連續性翻滾,從半山腰,滾到山腳。
“祝雪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