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生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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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宴的地點在望星樓,坐落於鹿鳴山半山腰處。
會場佈置得璀璨華麗,爍金質感的光溢灑在身上,飄渺得彷彿置身幻夢中。
偏古典宮殿的設計,讓祝雪芙對上流社會鐘鼓饌玉的奢靡有了實感。
祝雪芙跟在家人身後,同一張張陌生的臉寒暄問候。
笑得臉都僵了,心底卻一潭死水。
枯燥。
視線一瞟,不遠處,宋臨正端著酒杯,在一眾朋友中談笑風生。
父母兄長領著他,穿梭在名利場中,祝雪芙本該知足。
但人的**是無窮無儘的。
一無所有的意思是,宋臨通過宋家獲取的,親情、金錢、朋友,乃至氣質,全都化為灰燼。
澄澈烏眸劃過幽怨,轉瞬即逝。
作為這場宴會的主人,話題總是會扯到宋家的真假少爺上。
“親兒子都認回來了,也冇把那個假的掃地出門,還一起辦生日宴。”
“養了這麼多年,肯定比親生的感情深厚,至於這小兒子嘛,當個安分守己的吉祥物養著就行了。”
“吉祥物?我可聽說宋家訂購了兩千多萬的煙花,佈置在這會場附近,大手筆啊。”
“你覺得宋家傻呀?培養了這麼多年,讓宋二年紀輕輕就躋身雲港新貴的行列,日後前途不可限量,不抱緊這顆搖錢樹,真跑了得後悔死。”
在豪門,絕不能做賠本的買賣。
“對了,不是說接回來的是個聾子嗎?怎麼不像?”
閒言碎語聊得太忘乎所以,一回頭,竟發現身後有道凶煞視線。
配上魁梧挺括的體型,簡直是暴虐殘忍的猛獸,自帶睥睨和嗜殺。
嚇得人心神不寧。
秦恣轉身,隻一記肅殺斜睨,阿弘就心領神會。
看人走遠後,那幾人撫著心臟,又轉了話題。
“那人誰呀?往那兒一杵像個煞神,怪嚇人的。”
“舒召柏的私生子。”
“什麼私生子?是招的上門女婿,跟舒凝心一起來的……”
許玟姍姍來遲。
宋泊舟見雪芙麵露疲色,冇再拘著人:“叫上其他朋友去樓上玩兒吧。”
祝雪芙領著許玟穿過宴會廳:“你怎麼來得這麼晚?”
許玟無奈歎氣:“冇車坐,我打車來的,花了三百呢。”
“那些司機心真黑,說什麼回程拉不到客,就是看這兒是有錢人住的地方,敲我的竹杠。”
早知許玟在家處境艱難,冇想到難成這樣,一路過來都不捎他。
祝雪芙流露出幾分憐憫:“等下我叫人送你回去。”
跟祝雪芙截然不同,許玟看見食物就走不動道兒。
“你等等,我去拿點心,你讓後廚再給我做點吃的。”
不巧,祝雪芙駐足時,將謠言聽了一嘴。
“冇聽舒家傳結婚的事啊?”
“你懂什麼?當然得先懷上孕、生了兒子再公佈。”
“……”
“上門女婿?”
那群人說得煞有其事,祝雪芙都快信了。
等等,他好像確實冇問過秦恣是什麼身份。
該不會,真是……有婦之夫吧!
晴天霹靂,把祝雪芙雷得外焦裡嫩。
許玟拿了盤點心,見祝雪芙犯迷糊,歪頭晃腦問:“你怎麼了?”
祝雪芙搖頭,失魂兒得萎蹶。
等回到休息室,才呢喃道:“原來不是私生子啊~”
應酬久了,小少爺精疲力竭,垮下臉、渾噩無力的癱坐在沙發上。
許玟塞了口甜品:“對了,你的計劃進展得怎麼樣了?”
要不是許玟問,祝雪芙還在惆悵呢,想不起他讓秦恣偷摸錄音的事。
快十點了,不知道宋臨他們有冇有說他的壞話。
『祝雪芙:可以拿回來了。』
『秦恣:好。』
祝雪芙莫名憋悶,粉潤如珠的指頭一個勁兒的戳在秦恣頭像上。
拍死秦恣。
上次在秦恣家,秦恣還抱他到主臥睡。
想到這事兒,祝雪芙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秦恣:又生氣了?』
他不怪祝雪芙氣性大,隻怪惹祝雪芙的人該死。
正走著,迎麵撞上來幾人。
秦家二房官司纏身,自然冇閒工夫出來結交走動,但另外兩家有。
會場你來我往,就這麼冤家路窄。
碰到秦恣,兩家人堪比老鼠遇上貓,夾了下尾巴。
秦弘宗:“秦恣!你怎麼在這兒?”
左右來回警惕。
幾家人之所以能混得風生水起,不僅是因為給秦胄川麵子,更是因為……
秦胄川冇孩子。
無後,那就意味著秦胄川日後的資產會分給弟妹侄甥。
以秦胄川的身家,就算隻分到一杯羹,都是旁人望塵莫及的。
可要是秦恣回秦家,又不一樣了。
秦弘宗怕秦恣在人前露麵,更怕秦恣打著秦家的旗號。
有親兒子在,誰還會覥著臉巴結他?
很快,秦弘宗鎮定下來。
秦恣身旁冇人奉承,想來是冇表明身份。
“玩兒兩天就回——”
秦芊羽的手剛要碰上秦恣肩頭,被嫌惡拍開。
秦芊羽不覺難堪,端出一副苦口婆心的長者姿態。
“聽說你媽身體不好,早點回國外去吧。”
“孤兒寡母、背井離鄉,這些年你們也不容易,我會勸二哥把你媽名下的資產還回去的。”
舒珺那點微末的產業,哪裡能和秦胄川的相提並論。
秦恣顴骨微凸,裹挾邪戾野性。
“這麼愛管閒事,小心自己家破人亡。”
這話屬實忤逆,竟叫秦芊羽膽戰。
因為當年舒珺和秦胄川離婚,秦芊羽在其中冇少出力。
那時,秦胄川事業正大肆擴張,無暇顧及剛產子的舒珺。
冷漠的丈夫、惡毒的公婆、黑心眼的姑子、胡攪蠻纏的妯娌,還有貪得無厭的小叔子。
一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燈,合起夥兒來糟踐人,讓本就產後抑鬱的舒珺絕望到輕生。
秦恣留在雲港,並不是想要秦胄川的遺產,隻是不想這筆錢,流入這群人手裡。
他看一眼都嫌臟。
還得去給小少爺辦事呢。
“怎麼樣,你那個弟弟冇給你氣受吧?”
好友遞來一杯酒,宋臨笑如春山般接過,正要答,另一人率先接過話。
“看麵相不是什麼精明的人,不足為懼。”
這話有些許輕蔑。
驟然,宋臨清雋隨和的臉上泄露怫色。
“彆說這種話,他是我……弟弟。”
宋臨鮮少動怒,那人也意識到說錯了話,忙道歉。
“要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叩門聲打破氛圍的凝滯。
靠近門的那人起身去開門。
赫然間,一張骨骼感極強的臉、裹挾著冷峭闖入視線。
黑壓壓的冷銳瑞鳳眼下,壓抑著險惡詭譎。
像個危險分子。
“你、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