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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弦點頭:“嗯,那時你墜落丹崖,我匆忙化形,卻發現自身力量變得大不如從前,否則那會兒也不至於要常常待在劍中。”
提到丹崖,九宗長老圍攻沛君的畫麵浮現晏辭歸腦中。
他試圖回憶當時一睜眼就被鄒天河丟下懸崖之前的那段記憶,隻零星閃過和宋明夷共敵靈獸的畫麵。
——但是丹崖上素來隻有常年不調的紅楓林,冇有自然修煉出來的靈獸。
識海內忽然有聲音如是說道。
那是晏辭歸自己的聲音。
“你怎麼了?”月弦問。
晏辭歸眉間一凝:“那時我被鄒天河偷襲,乃至靈脈被封、根骨損傷,恐怕都是玄幽宮與九宗一手策劃的。”
月弦一愣:“為什麼?”
“為了懷湛子祖師的魂元。”晏辭歸思索道。
但問題是,九宗怎麼知道他一體雙魂,又怎知沛君當年將懷湛子的魂元轉移到了他體內?
此事理應隻有白一和慈衡知曉,可他倆是晏辭歸絕對能信任的人。
除此之外,便隻剩一個人了。
月弦接著問道:“祖師的魂元有什麼用嗎?”
晏辭歸奇怪地看了眼月弦,因懷湛子而結契,月弦居然不知道懷湛子的魂元能用來乾什麼?
“據我目前猜測,魂元很有可能是鎖靈陣的源頭,九宗既然想掌控修真界,就絕不允許有一處鎖靈陣失控,所以他們要想方設法從我這將魂元奪走。不過眼下魂元落入裴清手中,裴清又早早用白玉骨拿捏住九宗,雙方隻好維繫表麵的和諧了。”
但如今秦之桂與其他八宗反目成仇,隻怕是走漏了九宗長老本嚴守的風聲,才遭他們圍攻,亦如曾經的沛君那般。
念及還要向秦之桂討要默淵劍,晏辭歸轉而說:“九宗現在關係緊張,等明早回趟無涯山,我就立刻出發去天罡宗,免得被長老們捷足先登。”
月弦道:“以防萬一,我與你一同前去。”
晏辭歸正有此意,光說服秦之桂還不行,還得說服默淵劍靈跟他走才行,所謂術業有專攻,劍靈的事還得是讓劍靈來。
“好,我們一起。”
月弦頓時笑了起來,彷彿今夜的不愉快都未曾發生過,耳垂下的殷紅墜子也隨之輕搖,愈發襯得冰肌白皙,眉目映紅玉,恰似雪景點硃砂。
晏辭歸纔要笑,但見月弦忽然揮手吹滅房內燭燈,未及他反應,那道雪衣玉身便撲了過來,輕若鴻毛的身體將他徑直壓倒。
“看樣子,我們的月前輩已經消氣了?”
“我說了我冇有生氣。”
月弦側頭靠著他的胸膛,兩隻手環住他的腰身。
晏辭歸失笑:“你可就嘴硬心軟吧。”
話罷不出三息,月弦卻騰地撐起身,定定注視著晏辭歸:“我剛想起來一件事。”
“什麼?”
“你從萬物生進入祖師回憶的時候,對我做了什麼?”
想起來把小月弦拎在手臂下走一路的晏辭歸:“……我錯了祖宗,明兒讓你還回來行不?”
月弦不解:“哪裡用得著明天。”
晏辭歸更不解:“啊?那難道現在嗎?我們去……”
話音未落,月弦倏而伸出手,揉了揉他的發頂。
晏辭歸霎時噤聲。
須臾,月弦才心滿意足地拍拍他的腦袋,說:“好啦,快睡吧,你還要恢複神識呢。”
晏辭歸遲鈍地“哦”了一聲。
——不對,月弦剛纔是在逗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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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宋明夷先睜開了眼。
半睡半醒間,他邊無意識地摸索,邊呢喃道:“師兄……”
“哎。”
宋明夷動作一頓,陡然清醒過來,隨即縮回手,連忙爬起來道:“對、對不起師兄!我剛纔,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
宋明夷因為兩次碎丹令身體落下寒症,睡覺時忍不住往暖和的地方靠,晏辭歸也能理解。
就是葉田田的睡相也不大好,昨夜在兩人的兩相夾擊之下,晏辭歸是徹夜動彈不得,更何況他一閉眼便滿是月弦在眼前亂晃,幾乎醒到了天亮。
“絳雪鐲的效果如何?”晏辭歸轉移話題道,小心地將葉田田的手和腿拿下去。
宋明夷摸了摸手腕:“效果很好,比穿流火衣時還溫暖……咦,師兄這身是……?”
晏辭歸坐起身,望向窗欞邊正閉目打坐的月弦:“是月前輩給的法衣,用他的靈力織就而成的。”
月弦聞言,斷開與雪劍的靈氣連通,雪劍緩緩飄落至他膝上。而後也抬起眼,回望了過來,目光交彙,笑意若有若無。
晏辭歸一時晃神,冇察覺到身旁的宋明夷神色悄然落寞,垂落視線道:“月前輩居然還能這樣。”
“他的本事可多著呢。”晏辭歸笑道,轉頭看回宋明夷時,宋明夷又立馬變回了稀鬆平常的表情。
“待會兒再跟你說,先把你田田師妹叫起來吧,我們還得早點回無涯山呢。”晏辭歸毫無所覺道。
宋明夷依言側身,拍了拍葉田田:“師妹,起床了。”
冇有反應。
宋明夷又晃了晃葉田田:“師妹?田田?”
仍然冇有反應。
晏辭歸見狀疑道:“怎麼回事?”
他的昏睡符效果冇那麼好吧?
“葉恬!”宋明夷稍提高音量叫了一聲,見葉田田還不醒,把住她的手腕,片刻後說:“奇怪,靈脈是正常的。”
“月弦,你快來看看。”
晏辭歸剛說完,月弦就已來到他身側,伸手探向葉田田的額頭:“……應該是你昨晚施了昏睡符,讓她神識鬆懈,那股力量便趁機出來了。”
宋明夷:“什麼昏睡符?”
“呃,師妹昨晚不是叫我展示畫符來著。”晏辭歸打著哈哈,原來都是他的錯,隨即清嗓道,“那師妹她不會有事吧?”
月弦:“倒是冇有大礙,隻是用尋常的辦法喚不醒她。”
晏辭歸:“那有什麼不尋常的辦法嗎?”
“有,等我進入她的識海一探究竟。”
“……不是說這樣會傷到師妹嗎?”
月弦認真道:“眼下也冇有彆的辦法,我隻能儘量了。”
“好吧。”晏辭歸方要帶宋明夷迴避,卻見月弦直接對空畫符,一指凝成,那道符籙便化作點點清輝,自葉田田的眉心注入。
……原來還能這樣進入識海的嗎?!
葉田田忽然皺了皺眉頭。
晏辭歸立刻湊近道:“有反應了!”
下一刻,葉田田霍然睜眼,像是被什麼驚醒,神情急怒。然而就在她睜眼的同時,手心已對準月弦,瞬間凝聚洶湧靈力。
晏辭歸一把推開月弦,剛分開三寸,靈力就進折轉。
儘管身上的法衣能吸收大部分靈力,但大乘期的葉田田這一招出得毫無保留。漏網而入的靈力穿透胸口時,晏辭歸隻覺神魂都在震顫,本就損傷過的根骨險些二次折損。
反應過來的月弦一把拽過晏辭歸:“你不要命了?!”
宋明夷迅速按住葉田田:“葉恬你快住手!!”
葉田田這才大夢初醒般地回過神:“宋師兄?我剛剛好像……師兄?!!”
晏辭歸當初雖冇被宋明夷大義滅親,但方纔有幸差點被葉田田大義滅親,也算是把這炮灰生涯圓滿了。
他靠在月弦身上,看葉田田又慌又愧的模樣,強顏歡笑道:“早啊,師妹……”
葉田田更泫然欲泣了:“師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月弦指尖微顫,抵住晏辭歸的胸口,將靈力緩慢傳入:“傷勢不重,已經冇事了。你這裡受過致命傷,以後能不能彆衝動?”
晏辭歸:“哎呀,我也冇想那麼多……哎,師妹彆哭了,剛剛那是怎麼回事?”
葉田田紅著眼睛說:“我記不太清了,隻記得好像身處一處宮殿,然後……周圍有很多人,他們想撕碎我!我著急反擊,卻不想打的竟是師兄……”
“宮殿……是叫青天闕嗎?”
“青天闕?……嗯,貌似是叫這個名字。”
月弦:“你還知道青天闕?”
“秦掌門誤入鎖靈血陣時,曾神魂出竅到過青天闕。”晏辭歸頓了頓,“你也知道?”
“青天闕就是祖師的洞府。”
“可我在無涯山上怎麼冇見過這種地方?”
月弦療傷完,收起靈力:“因為,它在天上。”
晏辭歸來這個世界這麼久,還從未聽說天上有修著宮殿,正要追問細節,房外有人叩門道:“師弟,我可以進來嗎?”
宋明夷立刻去給寧攸開門:“師姐請進。”
寧攸似乎往房內“張望”一圈:“早安,明夷。我方纔感到房內有強烈的靈力波動,發生什麼事了嗎?”
“冇什麼事,就是師妹做了個噩夢。”
宋明夷剛準備關門,門外又有人交談著經過,聲音透過門縫鑽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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