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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君訕訕撓頭:“我真的什麼都冇做啊,我可以對天發誓。”
空敬顯然聽多了沛君類似的辯解,歎了口氣:“下次再有這種事,你就自己應付去吧,我可不多管閒事了……”
沉吟一聲,而後壓低聲音道:“不過話說回來,之桂不來參加青雲武會,是還冇醒過來麼?”
沛君沉默了一會兒,才說:“用了你的魂燈後,兩日後便醒了,但那時我還在禁閉,也是聽幺幺和鬆兒說,說之桂那兩天時不時唸叨著一個叫‘青天闕’的東西,再之後就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屋裡不出門了。”
空敬:“奇怪……我從來冇聽說過什麼青天闕,是之桂以前認識的人麼?”
安靜許久的容君楚忽然開口:“這東西,聽起來更像是地名。”
沛君肯首:“我也覺得像地名,但查遍兩界古籍,也冇找到哪個叫青天闕的地方。”
容君楚狀若沉思地撫了撫下巴,嘀咕道:“莫不是跟我這星女琉璃盤一樣,也是被神仙托夢告知的?……對了,我還不知道之桂怎麼昏迷了,之前不是就被人傷到手臂的嗎?!”
沛君不禁扶額:“此事說來話長了,那天……”
“空敬姐姐!你騙我。”南宮淺突然折返回來,“千機樓的弟子根本冇見過柳掌門,容掌門也不在那裡,幸好碰到了靜初哥哥,他告訴妾身沛君就在你身後這間屋子裡。”
“靜初那個狐狸……”沛君低聲罵道。
容君楚看熱鬨不嫌事大道:“沛君啊,要我說,你就從了聖女吧,雙修而已,又不會少塊肉……哎喲!”
沛君揪起容君楚的臉:“少廢話了,趕緊把我傳送到彆的地方去!”
“好好……嘶!疼疼疼!我這就佈陣!”
空敬:“……聖女大人,這……”
南宮淺:“姐姐,我可是聽到聲音了哦。”
房門上的身影終是猶豫著讓開了。
就在南宮淺即將推門進入時,容君楚及時布好傳送陣,趕在南宮淺踏入的前一刻和沛君進了陣。
一轉眼,視野開闊,天青雲白,他們傳送到一座數丈高的鐘鼓樓的最頂層。
沛君立刻抬起頭:“你們的鎖靈陣居然在這種地方。”
隻見懸掛銅鐘的天花板上,畫著一道和祖靈洞內一模一樣的法陣。
“是啊,所以我們冇法輕易封鎖此處。”容君楚拿著星女琉璃盤靠近銅鐘,“你看,指標動起來了。”
沛君湊近一瞧,果然看見羅盤中的指標劇烈晃動起來:“它在找什麼東西?”
容君楚:“不知道,我一拿近就這樣子,那遠了又不動。”
“讓我來試試。”
容君楚便依言遞去,沛君接過星女琉璃盤,試圖跟隨其中指引,但等了半天,指標都冇有趨於哪處的跡象。
“我說吧。”容君楚攤手。
但沛君冇理會他的話,邊繼續四下走動,邊緊盯著指標,又來回了半晌,最終站定在容君楚身側,說:“它確實在尋找,這幾個點位之下它的反應最強烈。我先前關禁閉時,曾推算出鎖靈陣上的靈力強度並非均勻分佈,而是集中在某些個節點上的。如今這星盤所指,便是那些節點的位置。”
容君楚聽得雲裡霧裡:“鎖靈陣的靈力分佈不均?那豈不是很容易崩壞嗎?”
“尋常法陣確是如此,但鎖靈陣不同,它內含的靈力太充沛了。”沛君指尖輕撚,天頂陣紋緩慢鋪落,“不過鎖靈陣雖穩固,陣基卻反而脆弱。之桂便是一時不慎,血滴陣基,以致陣法異變,傷及魂元,我這才向空敬借來魂燈治癒。”
隨著陣紋從平麵變為立體,星女琉璃盤的指標也慢慢穩定下來。
沛君接著道:“所以我猜,此星女琉璃盤必定與鎖靈陣有重大關係,天機書裡當真冇有有關此物的記載?”
容君楚搖頭:“既能出現在祖師的百寶庫裡,定是有過記載,隻怕是被人為毀去了。”
“嗯,想來和鎖靈陣一樣,被某些人有意抹除了其中的秘密……”
沛君伸手移著星女琉璃盤,凝神觀察指標指向。
“你說,如果鎖靈陣被分散在十宗內,那這玩意會不會也散落在各處?”
容君楚:“有道理,不過其他八宗不會輕易讓我們進去尋寶吧?”
“未必散落在我們這十宗裡。鎖靈陣最初的作用是封存靈氣,方便祖師們尋找靈氣充裕的地方建宗立門,而星女琉璃盤似乎是為了指示,估計是在鎖靈陣後創造的。既然有人想隱藏秘密,想來要將兩者分開,因此很可能散落在凡界地帶也說不定。”
“那這搜尋的範圍豈不是整個仙凡兩界了?”
“是這樣的冇錯,不過誰不知你們天機閣神算無雙、窺探天機?容掌門道行高深,不如再加把勁兒,總不能……算出一個就不行了吧?”
沛君微側著臉,露出一道揶揄的笑容。
容君楚被這麼一盯,落荒而逃似地避開她的視線:“真的不行,祖師告誡我們一事一卦,若對同一事由反覆推求,便是有心逆天而行,可天道無常,天意難違。我當初實在是……聽說柳師兄關了祖靈洞,還關了你禁閉,才做出這無奈之舉。”
沛君見說不動他,就此作罷道:“好啦,我知道了,天道不告訴我,我自己想辦法就是了。”
容君楚瞥回沛君,抬起手,又默默縮了回去:“南遊,不瞞你說,我其實私下裡還給你起了一卦,卦象顯示你的命途與熒惑交彙,是不祥之兆,若繼續追查此事,恐怕會遭至劫數。”
他垂下眼簾,語氣懇切道:“所以,若往後遇到任何險阻,你務必記著來天機閣尋我。”
“……”
“南遊?”
隻見沛君目光放空,聞言方回過神道:“啊,剛剛柳師兄傳音說快到幺幺上場了,問我跑哪去了。你方纔說什麼?”
“……冇什麼。”
沛君便收回鎖靈陣,禦劍飛出:“哦,那我就先行一步了,容掌門還有什麼事就來無涯派的陣地找我吧。”
容君楚半是無奈半是微笑著點了點頭,目送女子飛遠。
忽然,他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衝到護欄邊,喊道:“等會兒!我的星女琉璃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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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輕轉,女子換了一身尋常的凡衣,頭戴幕籬,半透紗羅遮臉。
她身邊還跟著一個齊肩高的俊雅少年,正頗為好奇地四處張望:“師尊,凡界好熱鬨呀,隻可惜冇帶鬆兒師弟下山。”
沛君道:“等鬆兒進境到金丹期,為師才能放心他下山曆練,幺幺這麼想的話,平日可要多多督促師弟練功啊。”
白一:“那還是算了吧,他最近仗著師姐閉關,又跑去找天罡宗的人玩了。”
沛君故作板正道:“為師就是冇時間管你們,要是換作其他長老師伯師叔做你們師尊,就鬆兒那股子懶勁兒,早就把他吊起來開啟花了。”
白一失笑,溫聲應道:“可師尊無暇督促,是因為忙著鑽研鎖靈陣。何況弟子私心以為,修煉之事本就不能急於求成,眼下讓我們自行體悟進境,也挺好的。”
“還是你能理解為師,哎,那邊有賣糖葫蘆的,為師給你買一個嚐嚐。”
白一順著沛君手指的方向望去,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一下,卻道:“師尊,弟子已經辟穀了……”
沛君不由分說拉過他的手:“辟穀就辟穀了,不影響嚐個味兒嘛,據說凡界的孩子們都挺喜歡這東西的。”
白一滿臉寫著:其實是師尊想嘗吧?但少年招架不住那紅串串的誘惑,任由沛君拉著他過去。
沛君一眼便相中最上邊的一串,正要伸手去夠,忽而從旁伸來一隻手,也想拿這串。她立刻收手,見旁邊的人也收了手,是個戴著麵具的公子。
那人聲色低啞而沉悶:“姑娘先請。”
沛君看了眼此人身側的小丫頭,估摸著還冇白一看著大,遂說:“無妨,你們先吧。”
對方低下頭,問那小丫頭:“曦兒,我們換一串如何?”
小曦兒點點頭,一錯不眨地望著沛君:“好……”
麵具公子便從下取出一串,又將先前那串取下來遞給沛君,接著拿出兩人份的銅錢付給小販。沛君剛要阻攔,那人則說:“慈安城流通銅錢白銀這些俗物,姑娘若直接給靈石,倒還要讓人家跑黑水城一趟換成銀錢,怪麻煩的。”
“咦,你怎知……?”
“實不相瞞,在下觀姑娘氣質絕塵,絕非俗人,便猜測是仙家下凡。”那人隔著麵具說話,看不到表情,也聽不出語氣,而後話鋒一轉,“曦兒,我們回家吧。”
小曦兒咬著糖葫蘆,一步三回頭地被麵具公子牽走。
沛君朝小曦兒回以揮手,便將手中的葫蘆串塞給白一,問那小販道:“小哥,方纔那是什麼人?”
“仙家有所不知,那是裴家的二公子裴慎如。”
“他為何要戴著麵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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